李景安甩开保安的手，纱布歪到一边，血从额角淌下来。
“林沉！你过来！”
林沉蹲在地上不动，头埋进胳膊里。
“你不来是吧？”李景安掏出碎屏手机，戳了半天，“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强奸。”
林沉弹起来冲过去抢手机。
李景安往保安身后躲，手机举得老高。
“喂，地址是……”
林沉一把捂住她嘴。
李景安咬了他一口，林沉嗷地缩手，掌心一排血印。
“你属狗的？”
“你逼的！”
保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前台小姑娘跑出来喊：“姐让你们去会议室，别在大门口闹。”
林沉不去。
李景安拽着他袖子往里拖，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皮鞋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会议室门关上。
我站在监控室看屏幕。
人事经理坐主位，两人对面坐着，李景安头上纱布歪着，林沉衬衫扣子崩了一颗。
“说吧，怎么回事。”
李景安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他强奸我。团建那晚，希尔顿酒店，1208房。”
林沉拍桌子：“你他妈自愿的！你先进我房间的！”
“你灌我酒！”
“你自己喝了三杯长岛冰茶，谁灌你了？”
人事经理翻出一张打印纸：“林沉，团建报销单上你开的是一间大床房，备注写的是‘女友随行’。你女友，是她？”
林沉嘴张了张。
李景安抢过单子看了一眼，冷笑：“女友？他填我名字了？”
“李景安。”
“那不就是了。”李景安往椅背上一靠，“他带我开房，又跟我说是女友随行。我那时候以为他要跟你分。”
林沉脸憋得通红：“你少胡扯，你明知道我有女朋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半夜敲我门说怕我喝多了出事！”
“你让我去的！”
人事经理拿笔敲了敲桌子：“行了。单子上填的是你的名字，你签的字。林沉，这事闹大了谁也兜不住。报警，还是私了？”
林沉盯着那张报销单，手指头攥得发紧。
李景安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我要他赔钱，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二十万？你抢钱？”
“那报警。”
林沉转头看我这边，摄像头红点亮着。
他知道我在看。
嘴一瘪，声音低下去：“我没钱。”
“没钱你睡什么人？”
会议室安静了。
人事经理把单子收起来：“要不这样，林沉，你先凑钱，凑不够写欠条。李景安，你先去医院，回头拿发票来报。”
李景安站起来，指着林沉鼻子：“三天，二十万，少一分我让你进去。”
她拉开门走了。
林沉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沉在会议室趴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衬衫后背湿透了。
他走到我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他站在门框外头，手垂着。
“能借我二十万吗？”
我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看他。
“当是我预支的，行吗？”
“你已经被开除了，预支什么？”
林沉靠着门框慢慢往下滑，蹲在地上，后脑勺抵着门板。
走廊里路过的同事放慢脚步，斜眼瞟。
“她真的要报警我怎么办？”
“你睡她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办？”
“我喝多了。”
“喝多了还能开大床房，还能填报销单，还能备注女友随行。林沉，你这酒量挺会挑时候。”
他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手伸进兜里摸烟，摸出来一根皱巴巴的，打火机打了两下没着。
“公司禁止吸烟。”
他把烟塞回去，抬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
“你当初为什么看上我？”
“你干活利索，话少，不惹事。”
“现在呢？”
“现在你活也干不利索，话也多了，事也惹大了。”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李景安换了件干净衬衫回来，头上纱布重新缠过，手里拎着医院袋子。
看见林沉蹲在我门口，她站住了。
“你还在这？”
林沉没动。
“钱呢？”
“给我三天时间。”
“我等不了三天，现在就要。”
“我没钱。”
“那我现在报警。”李景安掏出手机。
林沉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李景安仰着头看他，手机举在胸前。
“你真要逼死我？”
“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睡你的是狗。”
“你骂谁是狗？”
林沉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扯着：“我是狗，我是狗行了吧。你也是狗，咱俩一条绳上的狗，你咬我我咬你，谁也别想跑。”
李景安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走廊里回响。
林沉脸偏到一边，没还手。
李景安打完，手垂下去，眼泪又开始掉：“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沉靠墙站着，脸上一个红掌印，不说话。
我从办公室走出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
两人同时看我。
“会议室空着，你俩进去谈，别挡道。”
林沉看着我：“你真不管我？”
“你哪位？”
李景安拽着林沉胳膊往会议室拖，林沉没挣扎，像根木头被她拽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前台小姑娘端着水杯过来，小声问：“姐，要不要叫保安？”
“让他们砸，砸坏了从林沉工资里扣。”
“他不是开除了吗？”
“那就让他写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