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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十几名掌柜堵住了侯府大门。
管家一路小跑进来。
“侯爷，云家粮行、布庄和药铺的人来了，说要结今年的军需账。”
陆秉安正陪苏绾晴用早膳，闻言眉头一皱。
“这种小事，找夫人便是。”
为首的许掌柜捧着账本进门。
“今年送往北境的粮草、冬衣和伤药均已交到军中。”
“兵部拨下的银子只够七成，余下三万六千两，按往年的规矩，该由夫人补齐。”
东西早已送到边关。
陆秉安得了爱兵如子的美名，账却送到了娘面前。
他连账本都没有接。
“既然往年是你料理，今年也照旧吧。”
娘还没说话，苏绾晴便放下筷子。
“夫人，云家商号已经替军中垫了一个月。”
“边关苦寒，粮草和伤药耽误不得。若让商户寒了心，明年只怕没人愿意再接军需。”
我气笑了。
“苏姑娘果然心怀天下。”
“不如你把银子结了，也好让大家见识苏家的大义。”
苏绾晴笑意一僵。
“明姝，我只是替边关将士考虑。”
“你负责考虑，我娘负责掏钱？”
我盯着她。
“军功是你们的，美名也是你们的，最后却拿我娘的嫁妆结账。”
“这算盘打得，京城的账房先生都得拜你为师。”
“住口！”
陆秉安沉下脸。
“军需关乎国事，岂容你胡搅蛮缠？”
“你娘既然嫁进侯府，便与侯府一荣俱荣，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哥哥冷笑出声。
“花娘嫁妆时，您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把我的先锋之位给苏景川时，怎么没想起我是您亲儿子？”
“陆承昭！”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娘按住哥哥。
“别急。”
她接过账本，核对完后平静地点头。
“三万六千两，数目无误。”
陆秉安的脸色这才缓和。
“既然无误，便尽快结清。”
“下一批粮草也早些准备，别耽误出征。”
娘笑着应下。
“好。”
她吩咐钱嬷嬷取来银票，将货款全部结清。
许掌柜接过银票，却没有离开。
娘又道：
“下一批粮草、冬衣和伤药，也照常准备。”
陆秉安满意地端起茶盏。
“这才是侯府主母该有的样子。”
娘只让许掌柜取出一份新契。
她提笔写下几行字，盖上云家商号的印章。
“把契书送去兵部备案。”
“从今日起，云家的军需买卖只与朝廷往来。”
“兵部先付现银，商号再出货。”
“镇北侯府不得以朝廷名义赊欠，也不得私自从云家调取任何东西。”
陆秉安重重放下茶盏。
“不过是结一笔账，你有必要闹到兵部？”
“有。”
娘神色温和。
“云家的粮草照常供应，将士们不会挨饿受冻。”
“只是往后，谁买东西，谁付银子。”
苏绾晴忍不住开口：
“可兵部拨款一向迟缓，若非侯府担保，军需恐怕不能及时启运。”
娘抬眼看她。
“苏姑娘既然如此了解，想必也清楚，过去替侯府担保的人不是侯爷，而是我。”
“如今我不愿担了，不行吗？”
苏绾晴顿时哑口无言。
许掌柜带着众掌柜齐齐行礼。
“东家放心，我们今日便去兵部备案。”
娘淡淡颔首。
“再通知云家所有商号。”
“从今往后，镇北侯府的账，一文不赊。”
说完，她看向爹，温柔一笑。
“往后爱兵如子的好名声，侯爷还是拿自己的银子去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