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罗斯福总统交往密切——哈里·霍普金斯(Harry Hopkins)抵达伦敦——我与总统之间重要的联系人——斯卡帕湾(Scapa Flow)之旅——温德尔·威尔基(Wendell Willkie)先生——“大国之舟,扬帆前行!”——政治和战略——我们的艰难抉择——德国针对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计谋——苏联的关切——里宾特洛甫(Ribbentrop)的解释——1月31日我向伊诺努(Inonu)总统致电——我们对土耳其的军事援助——缺乏现代化装备的土耳其——建立巴尔干联合战线至关重要。
新年快到了,我和罗斯福总统的交往也越来越密切。我写信向他致以新春的祝福。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1年1月1日
此时此刻,当我们在动乱中迎接新年的时候,我感到有责任代表英国政府,实际上是代表整个英帝国,对总统先生您的宣言表达我们的崇敬和感激。那篇令人难忘的宣言是您在上星期日对美国人民和全世界爱好自由的人民发表的。
我们不知道前方的道路会怎样,但是伴随着这声号角,我们正心潮澎湃、满怀信心地向前迈进。我们坚信,正如您所说,所有使用英语的民族和具有同样理想的民族最终都会有一个美好的将来。
1月10日,有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到唐宁街和我会面。华盛顿发来的电报介绍他是总统最密切的亲信和私人代表。因此,我安排布伦丹·布雷肯(Brendan Bracken)先生去普尔(Poole)机场迎接,在第二天由我单独和他共进午餐。就这样,我见到了哈里·霍普金斯,这位超凡的人物在整个战争的进程中发挥了,并将继续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他体弱多病,但却显得精神矍铄。就像一座灯塔,虽然摇摇欲坠,却散发出光芒,指引着伟大的船队进入海港。他还有种天赋,擅长讽刺性的幽默。和他相处是件乐事,尤其是在事态发展不利的时候。但有时他也会语出刻薄,颇让人感到不快。我的经验是,如果有必要这么做,也不妨一试。
我们的首次会面持续了约3小时,很快我就对他的个人魅力,以及此行所担负的重要使命有所了解。当时伦敦正遭受着最猛烈的轰炸,我们面临着当地很多的难题。但是,我很清楚,一位总统特使就在我们身边,他对我们的生死存亡至关重要。他目光如炬,带着平静克制的情绪说:
“总统态度坚决,我们要共同打赢这场战争。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委托我过来告诉您,他会不惜任何代价和手段帮助你渡过难关,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不遗余力,尽力而为。”
在这场持久的抗争中,凡是接触过哈里·霍普金斯的每一个人,都会认同我对这位非同一般的人物的看法。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开始建立了友谊,面对种种动荡不安,这种友谊也稳固延续下来。他是维持总统和我之间沟通联系的极其可靠的完美桥梁。他的作用还不止于此,多年来他一直是罗斯福本人的主要拥护者和代言人。一位是没有担任公职的下属,一位掌控着伟大的共和国,而这两个人的决定对整个英语世界都会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霍普金斯就其个人对领袖的影响力颇为得意,好胜心强。因此,在某些方面,他正应了诗人格雷的诗句,“宠儿没有朋友”。但这不关我的事。他坐在那儿,显得消瘦虚弱,但却热情洋溢,对我们的伟大事业有着精准的把握。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去打败、毁灭、处死希特勒,其他一切目的、忠诚和意图都不重要。在美国的历史上,这么耀眼的人物确实罕见。
哈里·霍普金斯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我曾参加过一些重要的会议,有20位甚至更多的政要出席,他总是会在讨论中众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语中的指出问题的要害:“总统先生,这确实是我们不得不解决的问题,我们是否要正视这个问题呢?”结果就是,大家总是会去直面提出的问题,问题也就得以解决了。他是众人之中的一位真正的领导者,在面对危机时,他所展现出的热诚和智慧几乎可以说无出其右。他对于贫弱者热忱的关爱正如他对强权的痛恨一样深切,尤其是在强权盛行一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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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法克斯(Halifax)勋爵是我国新任赴美大使,在其就任时,为了让场面更为隆重,我安排了我国最新式也是最强大的战舰“英王乔治五世号”护送他及其夫人渡过重洋,并由几艘驱逐舰护航。我乘专车陪伴他们一路北上,在斯卡帕湾道别。利用这次机会,我视察了舰队。自从离开海军部以后,我就没有接触过舰队。我的计划是跟哈里·霍普金斯建立更为亲密的关系,此行可谓一举两得。我们一起在舰队视察了舰船和防务的情况。我的夫人与我同行,她动作灵活,从一艘驱逐舰跳下,而后又登上另一艘,比其他人都显得敏捷。霍普金斯差点就要落到海里。我坐着专车返回格拉斯哥(Glasgow)。其间,受到了大量群众的欢迎,我会见了所有的地方官员,走访了一些工厂,检查了防务、消防和防空部门,也发表了几次即兴讲话。接着我们去了泰因赛德(Tyneside),情况和先前一样。我总是想着要去了解霍普金斯这个人,还有他的领袖。霍普金斯和我待了大约10天,在此期间,正因为他,我和伟大共和国的那位再次当选的领袖之间在思想上能够默契一致。之后,我带他视察了我们的重型炮台,这些炮台在多佛尔港(Dover) 傲视着英吉利海峡对面的法国海岸——对我们而言是德国海岸。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1年1月13日
霍普金斯和我在一起度过了周末,他正陪同我在舰队基地进行短期的旅行,我们得以有充裕的时间从容不迫地讨论所有问题。您派遣了一位如此杰出的特使,他和您关系密切又深得您的信任,我对此甚为感激。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1年1月19日
您或许已获悉,我们的新战舰“英王乔治五世号”将护送“哈利法克斯”式轰炸机抵达安纳波利斯(Annapolis)。该战舰的停留时间不能超过24小时。不知您是否有意去参观下这艘军舰。倘若您能就此做出安排,我们将很荣幸接待您和您的海军高级将领。战舰定于1月24日上午7点抵达萨皮克湾(Chesapeake Bay)的港口。如有任何建议和想法,请务必告知我,我们会尽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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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同样在1月,温德尔·威尔基先生抵达了英国,他是总统在最近一次选举中的对手。他也带来了由总统签署的最高级别的介绍信。他是共和党公认的领袖,为了让他对伦敦面临的困境有全面的了解,我们做了各项安排,其中也少不了敌人的“贡献”。他还去契克斯(Chequers)待了一晚,我和这位极具才干和胆识的人物有过一次长谈,未承想他会在三年后因病辞世。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1年1月28日
昨天我接待了威尔基,您引用的朗费罗(Longfellow)的诗句让我深受震动。我会把它镶进镜框,纪念这些大风大浪的岁月,这同时也是我们友谊的象征,这份友谊是在压力重重的情况下,经由电讯和精神上的互通建立起来的。
我所掌握的全部情报表明,德国人仍然顽固地坚持准备攻打我国。我们也在积极准备,要好好地回敬他们。另一方面,从东方有消息称,敌军正在罗马尼亚部署大量的陆军和空军部队。德国空军的先头部队得到了保加利亚政府的姑息纵容,早已有数千人潜入了保加利亚的机场。希特勒为了牵制我们,实施他的东进计划,势必会加大对英伦三岛的威胁。他可动用的兵力完全可以应付在两线同时发动攻势。请相信,我们也必定会在两线进行有力的反击。
您隆重接待了哈利法克斯,并给予我们及时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