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舞台那边传来的,季白看向正中央拿着话筒的人,一身魔术师的装扮,脸上画着精致的小丑妆,很显然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只鬼。
“祝大家天天开心!”魔术师说完最后一句话,嘴角疯狂上扬,笑声尖锐刺耳。
魔术师曲着身子作势退场,最后消失的那刻却抬眼向楼座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正是季白和时随所站的位置。
“他消失了。”季白看着空如也的舞台,已然没了魔术师的身影。
时随看向舞台,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轻声道:“他还会出现的。”说完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团鬼气,此刻它正剧烈颤动着,似乎很兴奋。
然而下一秒那团鬼气便消散了,死于时随之手。
季白微微睁大了眼睛,说实话他还觉得这小东西有点儿可爱,可惜了。
时随注意到他的表情,以为老婆觉得自己下手太重,冷血无情,忙解释道:“老婆,这种东西留着会继续害人的。”
季白点头,“我没有同情它,只是觉得它挺好玩的。”话落,舞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坐在木凳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旧的不成样,上面还有几处补丁,缝合处非常粗糙,稍微扯一下都可能再次崩开。季白猜测这些补丁是男孩自己缝的,因为手法实在生疏。
再去看男孩所处环境,是一个几乎空荡荡的房间,一张简单的木床,枕头和被子,再加上一张小木凳和他手里的兔子玩偶,房间再没其它东西了。
唯一的一张木凳看着似乎也不太牢固,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成一堆废料了。
男孩眉间有颗痣,穿着长袖,脸上看着脏兮兮的,脚上的鞋有一只还破了个洞,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季白拧眉看着这一幕,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便看见男孩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伴随着门被打开的还有一道听着让人生理不适的粗糙男人声音。
那声音还带着几分醉意,“小兔崽子一天天就知道躲房间里,快点给老子去做饭!”
进来的是一个看着有四十岁的男人,男人胡子拉碴,像个人渣。
男孩似乎很怕面前这个男人,哆嗦着身子,本来该是孩童般明亮的眼睛此刻装满了恐惧。
男人见男孩手里拿着玩偶没有动作,狠狠地准备踹他,可能是喝晕了,这一脚没有踹在男孩身上,却把那张木凳踹坏了,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男人,连忙站了起来离他远远的。
男孩瑟缩在角落里,他不敢跑,即使成功跑了出去,男孩下次回家还是会被他逮到打的更厉害,有好几次他都不想回家了,可是他没地方可去。
男孩眼含泪花但不敢哭出声,他怯怯地看着男人,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兔子玩偶。
“天天抱着你这个破娃娃!一天天娘们唧唧的!没出息的玩意儿跟你那个死妈一样就知道哭!”
骂出这些话,男人似乎还不解气,在酒精的麻痹下,踉踉跄跄地走到男孩面前,狠狠地踢了他两脚。
“老子跟你说话,会不会叫?!小兔崽子,把你养这么大连个饭都舍不得给你老子做!”
连踢了好几下男人才似满足了,微微喘息,男孩吃痛地缩成一小团,泪花盛不住的往下流,但还是不敢发出声音。
只是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出声道:“我……我现在去做饭。”
男人对着男孩啐了一口,然后才晃晃悠悠地走了。男孩把兔子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还贴心地给它盖了被子,做完这些后才怯怯地走进厨房。
男孩准备撸起袖子洗菜,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一直拧眉的季白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本该有的细嫩的胳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肉,刚才那个死渣男只是踹了他下半身,那胳膊上这些伤肯定是之前弄的了,不难猜想男人到底对男孩做了什么。
季白低声骂了一句“畜牲”,实在看不下了,语气急切,“这真的是表演吗?”
时随皱着眉,“这不是表演,这是那个魔术师制造出来的幻境,从我们进来的那刻就已经进入了幻境。”
季白忙问:“怎么打破这个幻境?”季白是真不想看到这种画面了,太气人了!
时随摇头:“我现在还没发现,老婆别担心,我们先静观其变。”
“好。”
就在两人再次向舞台的方向看去时舞台画面突然换了,背景是一间教室,十几个初中模样的学生站成三排,前两排是女生,后面那排是男生。
队伍最前面还站着一个人,是一个看着白白瘦瘦的男生,眉间那颗痣似乎大了一些。
季白像是自言自语,低喃道:“这个男生应该是刚才那个男孩,现在是初中时期。”他沉思了片刻,又继续低语,“这个魔术师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呢?”
想不明白原因,季白便把注意力放在舞台那边。
负责指挥的老师是位女老师,笔直地站在讲台上,站在最前面那个男生嘴唇轻起,唱的是一首英文歌,季白没听过但觉得很好听,男生拥有一副很美妙的嗓音,其他同学的歌声中或多或少带了些稚嫩,但他的声音听着完全没有隔阂感。
能看出来男孩很喜欢唱歌,他的表情轻松又快乐,跟小时候相比完全不同。
这首英文歌不是很长,没过多久便结束了,歌声一停音乐老师的掌声猝然响起,“不错,同学们都特别棒。”女老师顿了一下,看向最前面的男生,“尤其是夏然同学表现得很好。”
叫做夏然的男生似乎很腼腆,害羞地压低了头。
女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五天就要比赛了,我相信大家!”
学生们一阵沸腾,“我们一定会赢的!”
“他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呢?”季白低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时随看着很轻松,似乎知道些什么,一脸的玩味,“谁知道呢。”
突然,画面再次转换,还是初中模样的夏然,只不过场景又变成了家里。
还是那个家,干净得没什么东西。
粗暴的男人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贼眉鼠眼,令人作呕。
“我已经跟你班主任打过招呼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去学校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听着恶心得像臭虫。
少年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微皱,眼神中不知是质疑还是恨,“为什么?”
确实,为什么?凭什么!
男人朝夏然的方向啐了一口,“老子没钱供你上学,你好好给老子上班赚钱!”
夏然握笔的手狠狠发力,如果他就想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如果他不再像母亲所期待的那样活着,那他一定会杀了面前这个人。
这个户口本上所谓的“父亲”。
夏然没有叫过他父亲。
小时候不会叫他。
长大后更不会叫他。
“我没有赚钱吗?我的学费不是我自己挣的吗?”夏然似乎不想放弃,似乎期待着面前这个男人稍微醒悟一点。
男人急了,暴躁地抓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妈的!老子让你干嘛你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