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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爸妈带着那颗破碎的泥心去了女娲庙。
庙门紧闭。
爸爸跪在台阶上，用力拍门。
“娘娘，我把心送回来了！”
“求您把女儿还给我！”
庙里没有一点动静。
妈妈取下手腕上的玉镯，又摘掉项链，全部放在门前。
“这些不够，我还有房子，还有公司。”
“只要愿愿能回来，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他们从日出跪到正午。
路过的香客纷纷侧目。
直到妹妹拖着虚弱的身体赶来，紧闭的庙门才缓缓打开。
年迈的庙祝站在门内。
他的目光落在爸爸手中的泥心上，长长叹了口气。
“十八年前，你们来这里求女。”
“当时说，只要娘娘赐给你们一个孩子，你们必定爱她胜过生命。”
妈妈急切地点头。
“我们爱她！”
“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庙祝摇头。
“你们爱的是那个不会生病、不会犯错、永远懂事的孩子。”
“她第一次脆弱，你们就不肯认她了。”
爸爸把泥心递过去。
“先救她。”
“以后我们会补偿她。”
“她想要什么，我们都给。”
庙祝没有接。
“她想要的，你们早就给不起了。”
妈妈哭着问：
“她想要什么？”
庙祝抬手指向大殿。
香烟中浮现出过去三日的画面。
我高烧着签下手术同意书时，他们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我手指裂开时，他们只关心妹妹何时能接受移植。
我把胃药放在桌上，爸爸夸我终于懂事。
我问妈妈会选谁，她转身走向了妹妹。
最后，画面定格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向他们说了再见。
可他们谁也没有听懂。
妈妈瘫坐在地上。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妹妹红着眼看向她。
“姐姐说了很多次。”
“她说自己会死。”
“她说那颗心已经是我的。”
“她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你们不肯听。”
庙祝看向妈妈。
“她想要的，不过是在她害怕时，有一次被你们选择。”
“这件事，你们有过三天时间去做。”
“如今三日已过，亲缘已断。”
爸爸咬紧牙关。
“我要见她。”
“她不愿意见我，我就在这里等。”
“等一年、十年，我总能等到她心软。”
庙祝神情平静。
“女娲之子归位后，便不再拥有凡人的亲缘。”
“她不会恨你们。”
“也不会原谅你们。”
“因为从她回归的那一刻起，你们对她而言，已经只是陌生人。”
妈妈突然冲进大殿，扑到神像脚下。
“愿愿！”
“你看看妈妈！”
高大的女娲像垂眸望着众生。
无论她怎样哭喊，都没有回应。
只有妹妹心口浮出一缕微弱的五色光。
光芒在空中汇成一句话。
【心已赠出，缘已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