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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最终被判刑三年。
宣判那天，他没有辩解。
法官问他是否认罪，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认。”
“是我逼他们继续手术。”
“也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挖开她的胸膛。”
妈妈没有入狱，却失去了妹妹的监护权。
外婆把妹妹接走时，妈妈抱着她不肯松手。
“宁宁，妈妈只剩下你了。”
妹妹站在门口，眼睛哭得通红。
“可姐姐当时也只剩下你们。”
“你们还是不要她。”
这句话击碎了妈妈最后一点力气。
她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妹妹坐上外婆的车。
家里彻底空了。
妈妈辞掉工作，每天守在我的房间。
她学着把胃药分好，把止咳水放在床头，又将我的奖杯一座座擦干净。
她以为只要把我做过的事情全部做一遍，便能理解我曾经的生活。
可她做不到。
爸爸胃疼时会发脾气。
她咳嗽时没人替她倒水。
夜里房子太安静，她便抱着我的旧衣服，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从前我付出的所有照顾，都是因为爱。
她现在做的一切，却只剩悔恨。
一年后，爸爸出狱。
他比从前老了许多。
长期胃病让他的背微微佝偻，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木盒。
回家的第一件事，他便去药柜找药。
可药柜里空空荡荡。
他愣了很久，忽然想起我留下的纸条。
【以后，爸爸要自己记得吃药。】
爸爸蹲在地上，抱着胃部哭得像个孩子。
妈妈站在旁边，没有扶他。
他们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几十年，再也不会有人提前替他们准备好一切。
妹妹每年生日都会去女娲庙。
她从不许爸妈同行。
她说那是自己和姐姐之间的约定。
十八岁那年，妹妹考上了医学院。
她跪在神像前，轻轻抚摸自己的心口。
“姐姐，我没有浪费你的心。”
“我以后会救很多人。”
“但我永远不会替一个人决定，另一个人应不应该牺牲。”
神像没有回应。
一片五色花瓣却从梁上落下，停在她掌心。
妹妹哭着笑了。
庙外，爸妈隔着长长的石阶看见那片花瓣。
他们同时向前一步。
可庙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
门缝合拢前，爸爸看见女娲神像身旁，似乎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
他失声喊道：
“愿愿！”
女孩没有回头。
她牵住女娲的手，转身走进了神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