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下案发当晚你看见了什么。”路垚打破了三人的沉默,和瑶琴坐下聊案件的细节。
“陈公子上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楼下送客人。谁知道,我刚把客人送走,一回头,我就看见那个玻璃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一个人吊起来了似的,等我再跑上来的时候,陈公子就已经死了。”瑶琴想想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很吓人。
“事发前后有人进出过吗?”乔楚生没有和两人坐一起,反而自己在一旁站着。
“怪就怪在这儿了吧。屋门,前窗都未见有任何人进出的呀!”瑶琴摇摇头,长三堂前后门都有打手在,以防有客人酒后闹事,可那一天,没有一个打手发现其他人进出。
“后窗呢?”乔楚生绕过床,往后窗走去,打开一看,外面一片泥泞,没有任何脚印。
“后窗。今天下了一天的暴雨,后院都是泥地,要是真有人进出的话,横竖也得留下几个脚印吧。”
乔楚生坐了回来,但一直未看向路垚的方向。
“那个陈公子什么来头呀?”
“他是刻瓷的大师。”
“碰瓷我听过,刻瓷是什么呀?”
路垚在一旁看着乔楚生,一直没做声,突然悄悄的笑了笑,乔楚生这个反应,怪有意思的,久经风月场所的乔探长,在感情上倒不像是个老手。
“就是用刀在花瓶上刻出各种花样,陈公子可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刻瓷大师,他的作品很值钱呢。”
“有钱人呀。”路垚感叹一声 ,
“有没有钱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赚得多,花销也是大的嘞。我想起来了,除了这儿,他还特别喜欢去赌场。”
“那会不会是因为他还不起赌债,所以被人追杀了呢?”这个话题,瑶琴是回答不了的,路垚在给乔楚生递话。
“欠债还钱又不还命,把他杀了,上哪儿要钱去。你是不是出车祸把脑子撞坏了。”果然,话一递上去,乔楚生接话也自然了很多。
“唉,我没吃饭 ,脑子转不快。姐,你那儿有吃的吗?”
“行了,瑶琴你先休息会儿,我呢,带他出去吃点东西。别怕啊,这我留了人。”
乔楚生带路垚找了一家店,路垚真的饿了,一个煎包接一个的。
“慢点吃啊,没人跟你抢,至于吗?”乔楚生剥着茶叶蛋,手里动作没停,还一直关注着路垚吃东西。
“老板,再来碗鸭血粉丝汤。”
“你不怕撑死呀?”
“这才哪儿到哪儿。有一年我在巴黎,一晚上吃了七家馆子,从七点一直吃到凌晨收摊,那法兰西姑娘,真美啊。”路垚的腹黑属性就是这样的,他想问什么事,从来都不是主动去问,而是勾起对方的好奇心,再达到自己的目的。
“洋人,吃得消吗?”乔楚生已上套,把剥好的鸡蛋放到路垚碗里,接着话说。
“那,那个瑶琴,你吃得消?”
“别胡说八道,我们俩是同乡,小时候村里闹灾,一起逃难来的上海,后来我在码头扛包,她被卖到长三堂,平时也不怎么联系,有事就互相照应一下。她算是我妹妹吧。”提到这个话题,乔楚生不自觉坐直了一些,赶紧说清由来。
“你要是真把她当妹妹,你为什么不帮她赎身啊,忍心看她卖身吗?”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青楼和妓院的区别啊?”
“有区别吗?”
“青楼女子,允许卖艺但不卖身,但是妓女,没艺可卖,就只能卖身了。”
“妓女?你又去逛窑子了?”白幼宁找了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
“什么叫又啊?我什么时候逛过窑子 ,怎么张嘴就来啊。”乔楚生瞬间紧张起来,说着看了一眼路垚的方向,看他在吃东西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放松一点。
“没逛就没逛嘛,那么激动干什么?明显就是心虚。你俩办什么案呢?”白幼宁也是鲜少调侃乔楚生,他反应这么大,赶紧岔开话题。
“你管这么多呢?而且你这么早出现在这儿 ,不会跟踪我们俩吧?”
“本小姐可没那么有空 。”白幼宁拿出来一份报告,她本来是想去巡捕房看看最近有什么案子,可以跟进一下的,正赶上验尸官验尸完,她就来找他们了。
“验尸报告?”乔楚生打开一看,这怎么在白幼宁手里。
“昨天那个案子,死者陈广之,死于窒息。为了这个报告,我快给验尸官跪下了。”
“你怎么知道有案子?”乔楚生更关注这一点,他不喜欢自己的私人时间被过多干预,连白老大也不会让人盯着自己,他知道白幼宁各处有眼线,可如果用在自己身上,那他就得让那些人知道谁能看,谁不能看。
“这家伙夜不归宿 ,只有两种可能,一花天酒地,但他已经交完房租,没有钱出去玩了。所以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被临时抓去办案。”路垚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尤其是在白幼宁看来,他就没有别的事情做,出去玩,或者去探案。
“我就不能是去约会啊。”探案,其实目前对于路垚来说,这就是他的约会项目。他俩是在约会的过程中,顺便探个案。
“纵观上海滩,能被你看上,再看上你的女性,目前不存在。”
路垚听着白幼宁的吐槽,撇撇嘴,罕见的没有还嘴。凑到乔楚生旁,翻看里面的照片。
“这个字也不知道是生前刻的,还是死后刻的,看着都疼。”
“窒息而死,确实是被勒死的。”
“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在头上刻个孽字呢?什么意思呢?谁会把人勒死,然后往头上刻字呢?吓唬谁呢?”路垚看着照片,发出一连串的问题,转移注意力。
“合着你们在长三堂待了一晚上,一个消息都没有问到是吗?”
“谁说的?我们打听到了死者的身份。”
“刻瓷师。”
“可以呀。”
“只是比你们聪明,还比你们勤奋一些罢了。”
“打听点小道消息,本来就是记者的基本素养。”路垚就知道,白幼宁手里一定已经有一部分消息了,不然她不会来找他俩的。
“你们想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