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路垚回答的斩钉截铁,乔楚生点点头,表示认同。
“哎呀~你们想嘛~”
乔楚生抬头看天,并不接话,路垚也只一味往嘴里塞包子。
“昨天,是陈广之恩师的一周年祭日。陈广之,现在是沪上首屈一指的刻瓷大师。一年前,继承师父王老先生的衣钵,声名鹊起。陈广之相貌英俊,仪表堂堂,虽然刻瓷才能不及师父,但因其师父临终前,公开为其造势铺路,令他在近一年来风头无两,作品市价甚至远超其师。然而,获得巨大成功的陈广之,很快就暴露了自己滥赌的毛病,履欠赌债,精心刻瓷的时间越来越少。行业内的领军人居然沦落至此,业内人士对其颇有微词。”白幼宁连连摇头,感觉看不到刻瓷业的发展之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业内人士干的。”乔楚生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方向,业内的领军人物,代表行业都方向和发展,风头越盛,关注的人越多,可很明显,陈广之现在并不是一个完全正面都形象,人们对于他的话题讨论,更多在于他的相貌和习惯,而非作品。
“错。我认为从犯罪手段上来看 ,这个案子充满了怨气 ,所以我认为……”
“是他师父还魂,来惩罚不肖徒弟。”没等白幼宁说完,路垚就替她说了出来,他就知道白幼宁的脑洞就是这么大,尤其是在噱头很强的话题的时候。
“没错。你想啊,他师父在天有灵,看到徒弟如此作贱自己,败坏师门名誉,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愤然还魂,给他来了一出亡师的惩戒。”
“标题都想好了啊。漂亮。”
“这篇稿子,哈哈哈哈哈,报纸能多卖三万份。”白幼宁真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那如果你在大公报的话,标题应该怎么写啊?”乔楚生突然好奇,她这到底是因为报社风格而起标题,还是她自己就是这个标题风格呢。
“刻瓷师含恨归天,国技面临失传境地,望政府加大力度,扶持传统工艺。”白幼宁功底确实不错,无需多想,标题脱口而出。
“申报呢?”
“长三堂屡发命案 ,租界治安严重恶化,呼吁有关当局,尽快取缔青楼,还上海一片净土。”
乔楚生听着白幼宁的回答,闭了闭眼睛,她呀,对市场嗅觉的精准,远超社会责任心,喜欢热闹,喜欢冲突,喜欢戏剧性。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见乔楚生和路垚都不说话,白幼宁有些纳闷。
“果然还是新月日报适合你,在那儿待着吧就。”
白幼宁翻了个白眼,对乔楚生的回复很无语。
“这个孽字刻得很工整,而且不是一刀划成的,是点状成线,一般的刀具很难做到,只有刻瓷师那种专用的钻头刻刀可以。”路垚把关注点拉回案件,又翻看起现场照片。
“你还懂刻瓷啊?”白幼宁看着路垚,这家伙懂得东西还挺多。
“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是值钱,而且没什么用的东西,在下都略知一二。”
“切~”
“上海的刻瓷师,一共就那么十几个。我现在就去查,他们昨晚干了什么。”找人这种事,乔楚生最在行了。
“还有……”
“还有什么啊?”
“这个包子味道不错,再给我打包四两。”
乔楚生无语,但照做,招呼老板又给他打包了四两包子,就想出门,结果被路垚拦下,塞了两个包子,刚刚剥完鸡蛋,就一直讨论案情,他还没吃什么东西呢。
乔楚生走后,白幼宁叫上路垚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看着白幼宁轻车熟路地样子,路垚忍不住发问。
“你对这儿挺熟悉啊,以前来过吗?”
“我小时候经常来啊。”
“小时候来干吗?”
“接我爹下场。那时候,他和黄阿伯还有杜叔叔谈生意,总会约在这儿打牌、喝茶。如果太晚没有回家,我娘就会带着我过来等他,他不走我就哭闹,于是叔叔伯伯们,就只好放他回家了。”两人边走边聊。
“那他还是挺疼你的。”
“小时候是还行,等我从大学毕业以后,我俩就势同水火了。”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闹掰了?”
“个人隐私,别瞎打听,就是这家吧。”
“对,我去后院看一下。”路垚走过正门,向后院走去。
“来这儿干嘛呀?又不是大路,谁会往这走啊?”
“昨天刚下过雨,这又全是泥。如果凶手真的是从瑶琴后窗逃走的话,一定会有脚印的。”
路垚打开后门,往里走去,两人为了不破坏中间的路,尽量贴着墙,防止脚印干扰,路中间有一条平直的凹下去的线,一直延伸到窗下。
“这是什么呀?”
正好瑶琴听到动静,推开窗,看向两人。
“路先生,侬来啦。”
“瑶琴姐,这是什么呀?这儿怎么凹进去了?”路垚指着地上的泥印。
瑶琴低头向下望了望。
“这是晾衣绳掉了,压下去的吧。我们这儿的晾衣绳就是这样,挂一点重东西就容易掉。”
“晾衣绳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痕迹呀?”路垚倒是觉得造成这个泥印的另有其物。
“笨呐,绳子上挂着重东西,压下去有什么奇怪的。”白幼宁把话接了过来。
“那你还记得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吗?”路垚没理白幼宁,抬头看向瑶琴。
“前天我看的时候它还在,可能是昨天掉了吧。”瑶琴也不太确定,她并不太关注这些。
“我明白了。”路垚还没说什么,白幼宁一脸恍然大悟。
“明白什么?”
“凶手杀人后从后窗出来,吊在绳子上爬到隔壁房间,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瑶琴的房间,而他就可以顺顺利利从前院逃走,后院自然不会留下一个脚印。那绳子自然是凶手拽下来的。”
“得了吧。这绳子衣服挂多了都得掉,何况是个人呢。”
“你不信吗?”
“赌一把呀?”路垚其实向来是如此的,他不会去劝别人,撞上南墙自然就会回头了,有什么可劝的。
当然,除了乔楚生,一般乔楚生只要有情绪暴起的苗头,路垚就会开始拉着他,而乔楚生,每一次在路垚的安抚下,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之前报社是这样,遇上雷蒙德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