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叫人送来了夜宵，两人正吃着，阚大个敲门进来了。
“探长！”
“怎么了？找到人了？”
“还没，您这几天不是让我查圣乔治大学的校董会嘛，清漪让我把这个交给您。”阚大个递给乔楚生一份资料袋。
“这是什么？”乔楚生接过档案袋，发现里面全是校董会的各种灰色交易记录，时间、相关人员记录都很清晰。
“我岳父也是校董会成员，这是他这些年搜集的。本来留着想在清漪接任校董的时候用的。清漪听说白先生想要加入校董会，所以让我先给送来，看看有没有用。”
“替我谢谢何先生和何小姐。有时间我登门拜访。”
“您别跟我客气，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阚大个说完，就出去接着发通缉令了。路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毕竟这消息还是他传出去的。他知道何家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校董会多一个中国人，中国的医药研究就能更早进步。
乔楚生和路垚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各路人马传回来的消息，再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四哥，人找到了。”六子留了就几个人，自己赶回来报信。
乔楚生和路垚对视一眼，马上派巡捕去抓人。
“刘雁声同学，好久不见啊。”路垚还没进审讯室，站在走廊里先跟审讯室里的人打了声招呼。
乔楚生凑近窗户，往里望去。那人缓缓转身，赫然就是“已死”的刘雁声。乔楚生看向路垚，大变活人啊这是。
“这，什么情况？”
“死在刘雁声家浴缸里的尸体，头部已经完全腐烂，然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会产生变色，身上的胎记会变得不太明显，可刘雁声尸体上的胎记却十分鲜明，似乎生怕别人不能通过胎记来确认他。也正是因为刘雁声一味求真，反而显得更假了。”
“可医学院丢失的是残肢，那具所谓的刘雁声的尸体是完整的，没有任何拼接过的痕迹。”那具尸体是哪来的呢？
“因为刘雁声的尸体根本就不是残肢拼接的，那具尸体也不是别人，正是关玳梁之前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那具完整整尸标本。”
“那具标本不是当日被发现暴尸腐烂，被医学院处理了吗？”乔楚生想起来之前跟医学院确定时，他们的说辞。
“当日被处理的，也是由残肢拼接起来的整尸。医学院丢失了一具标本，然后又发现了腐烂的尸体。你觉得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他们会觉得……那是丢失的标本。”乔楚生略一思索。
“没错，这就是先入为主，思维定式。再加上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保洁人员自然认为是腐烂造成的组织断裂。尸体腐臭熏天，他根本就不会仔细检查，只会尽快掩埋处理，这就促使大家以为，完整的标本已经被找到。”这才是丢失的那些残肢拼成的。
两人进入审讯室，路垚坐到刘雁声对面，乔楚生则抱胸站在桌子旁，看着刘雁声。
“关玳梁死亡当日，你曾经推着一辆小车将一箱东西运出了校园。你声称这是做实验用的动物和禽类，由于你刚好管理动物和禽舍，所以并没有人怀疑你。可是，车里真正装的是之前丢掉的那具整尸。你利用福尔马林和高锰酸钾的反应，让尸体睁眼张嘴。面部损毁也是你之前计划好的，不得不说你干的特别漂亮。我想想啊，你这是一二三四，一石五鸟啊。”
刘雁声自从被带来，就一言不发。甚至面带轻松，看着路垚。
“第一，可以营造阴森恐怖的气氛。第二，引人注目，让人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福尔马林里泡的是关玳梁。第三，头面腐蚀也是让尸体损毁严重，从而影响验尸结果。第四，刘雁声尸遁，头目腐蚀是必要的条件，不然别人看脸就知道不是你了。第五，这刚好和之前关玳梁的死形成呼应，让人认为这是一起连环谋杀案，而刘雁声作为死者，就自然摆脱了一切的嫌疑。”
乔楚生走到路垚身旁坐下，这一环扣一环，刘雁声心思够深。
“通过尸体标本名录可以得知，丢失的这具整尸是刚刚死亡，并且立即做了防腐保鲜处理的。这样新鲜的肉体，相对于那些泡了许久的陈年老尸来说，是不是更适合做刘雁声的替死鬼呢？”
“的确，从形貌上很干扰判断。”
“而且他最聪明的一点就是，无论尸体是什么死法，他们都是浸泡过福尔马林的标本，很容易留下痕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再泡回福尔马林溶液中，这样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前后呼应。”
“等一下，你把我搞糊涂了。那林蔼呢？”乔楚生仔细一想，好像有点不对劲。丢失的残肢，不是只能拼出一副尸体嘛。
“林蔼呢，是真死了，炸的四分五裂的，现在正在验尸房躺着呢。而杀害她的凶手，就是这位，刘雁声。”林蔼只是个幌子，为的是降低刘雁声的防范心理。
“刘雁声悄悄潜入林宅，布置好了福尔马林以及引发瓦斯爆炸的机关。这种事对于一个理科博士来说并不难吧。”
“所以胶囊和胃管也是你故意放进林蔼的储物柜，那封信也是你刻意而为之的。”乔楚生想到了之前的证物。
“要惟妙惟肖地完全模仿一个人的笔迹，我还没那个本事。”一直不说话的刘雁声听到信，才有了反应。
“那封信确实是林蔼写的，信上所述也确有其事，没错吧。然而落款时间是三年前，如果林蔼真的有心复仇，何必要等到今天？线上的折痕像新的一样，说明多年来，你并没有经常反复阅读它。而三年前的一封旧信，如今突然出现在你的书桌上，肯定是有意为之。”路垚看向刘雁声，这三年，刘雁声应为了防止林蔼举报，自己身败名裂，应该确实是付出不小代价，所以才会有了这后面一系类的事情。
“所以你就嫁祸给林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