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蔼信中所指的付出代价，其实是敲诈，并不是复仇。她只要钱，不要命。”路垚替刘雁声说出了信后的故事。
“你怎么知道？”乔楚生一听，那这就不是林蔼的杀人动机了，反而有可能是被杀都原因。
“刘雁声呢，不光有薪水，而且还经常出诊。照理来说，收入应该不菲，但你看，他家中的陈设很清贫，而且他账户也是没什么存款。而且老乔，你还记得嘛。林蔼作为一个学生，而且又是单亲家庭，还没有开始工作，她哪来那么多钱。”路垚指的是那天去林蔼家后，跟乔楚生说明的情况。
“刘雁声的账户，每个月月初会往外汇一笔款，这笔钱，应该都是去了林蔼的户头了吧。”
“我研究的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的预防与治疗，之前已经投入了大量的金钱、时间和经历。”提到这，刘雁声的情绪有了很明显的起伏，满脸愤怒。
“我理解你，什么都能忍，敲诈不行。这事要搁我身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别瞎说。”乔楚生打断路垚，什么生生死死的，他的大少爷合该长命百岁。
“这三年来对她的敲诈，我早已山穷水尽，忍无可忍。”
“所以你就杀了她。”
“是，但也不全是。如果我研究的血清治疗法成功，将会大大降低预防疾病的成本和传染率，拯救更多的人，然而……”
“然而圣乔治大学的校董，想借高价药品，从中谋取暴利。对你是百般阻挠，对吗？”乔楚生整理了阚大个送来的情报，以及这些天搜集的内容，也明白了圣乔治的校董在这个案件里充当什么角色。
“嗯？”
“我查过他们的底了，没一个好东西。”
“关玳梁这个奸佞小人，受利益驱使，到教务处举报我，使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研究成果。说白了，这是我触动了洋人的利益。他们怕我把他们的垄断打破，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更想悄悄的除掉我。”
“所以你策划这起连环杀人案，一是为了报私仇，二是为了假死保命。”
“是，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借此远走高飞，销声匿迹。在更安全，更专业的环境下，继续我的研究。”提到研究，刘雁声的眼中才燃起一点光亮，他本以为自己的突破性研究会拯救更多的人，没想到先使自己陷入了旋涡之中。
“我有一个问题啊，你怎么知道他想去南洋？”案件都理清楚了，乔楚生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查去南洋的船。
“这种火柴，是在店里消费之后店家送的。刘雁声的房子在法租界，而他住处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一壶春。而且一壶春只卖早点，那他为什么舍近求远，去远在虹口的日租界吃早餐呢？因为他要去办事。”路垚拿出之前从刘雁声家里看到的火柴盒。
“日晟轮船公司，对吧？”乔楚生想到了日租界最有名的船轮公司。
“没错，日晟专门售卖前往南洋的船票，而且票少人多，所以必须起一个大早去排队。”
“你让我继续通缉林蔼，其实是不想打草惊蛇。”
“这个家伙这么聪明，任何风声都会打草惊蛇。”
“虽然你的研究可以救千万人，但你毕竟杀了人，还是也还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乔楚生招呼萨利姆将人带走，收监等候宣判。
“但是，乔探长会帮你争取在狱中继续研究的机会。”刘雁声说的没错，如果他的研究成功了，不仅可以拯救更多的人，还可以打破洋人的药物垄断。这是个人才，但时雨的死，也说明他为人有待考量，为医者，需有大爱。为了研究药物，而进行人体实验，路垚绝对不认同。但如果，刘雁声能在限制性的地方，避免他再出现这些有悖人伦的事情，继续研究的话，也能造福一方。
“？”乔楚生看向路垚，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真的吗？”听到路垚的话，刘雁声死寂的脸上，有了一些松动。那是他的心血，或者说，他的执念，他是真的想把这药研究出来。
“啊，尽力吧。”乔楚生应允下来，路垚说是就是吧。
“结案，提起日租界……我们今天去吃个日料怎么样。”路垚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哪都累。
“行，我让阿斗给六三亭打电话定位置，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我把结案报告写了，然后去接你。”
“那先让人送我去趟圣乔治大学吧，然后我再回来找你。”路垚想了想，钱瑞那边也得说一声，毕竟他也得交差。
“有事？”还去圣乔治大学干什么？
“嗯，找趟钱瑞。”
“好，那我让阚大个送你。”
路垚来到钱瑞的办公室，说明了来意。
“你再考虑考虑，薪水还可以再加。”钱瑞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是钱的事儿，我真的不适合当老师。”
“你是个天才。”
“所以我才没法忍受跟白痴一起上课呀，那些笨学生，就让刘墨这种白痴来教吧。”
“好吧。”钱瑞叹了一口气，“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说。”
“这事，其实是你家老爷子嘱托我的。”
“什么？”路垚心里一顿，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听说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很担心，所以托我给你找个正经工作。”钱瑞说着有点担心，他可怕路垚这个腹黑怪生气，脑子好，主意多，谁惹他谁倒霉。
“难怪你突然这么好心。”
“不过等你查完案子，我才发现，你家老爷子其实多虑了。你身边的那位，人还真不错。”
路垚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哪里是不错，那是超赞好不。抬手抓了一把钱瑞新买的雪茄。
“你不是不抽吗？”路垚这一抓，差点把钱瑞的雪茄连盒端走。
“给我哥们带的不行啊，走啦。”路垚出来的时候，看到何清漪正站在阚大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