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在戏院施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呀?”乔楚生想了想,这还挺绕的,直接把人杀了不是更简单吗?。
“之前案子还没结,如果吴先生突然消失,怕我们会起疑心。”
“那你,是怎么想到有人要劫金库的?”乔楚生一直跟着路垚,没发现哪里跟金子有关啊。
“你忘啦,之前沙逊银行的同事找我,说沙逊先生最近卖了很多产业,换成了黄金。”
乔楚生听完一挑眉,还真是,那天他们提到来着。
“随后,我从当年的图纸里发现,剧院和沙逊银行之间有潜在的联系,附近建筑下水道都很相通。但只有戏院和沙逊银行的地下装满装了用来泄洪的粗管道,直径大到可以走人。当时我就起了邪念,这是多么现成的一个发财机会呀,可是从下水道到金库底部的话,就必须把底部先挖穿,这个工程量太大了,而且还有不小的噪音,于是我就打消了这个邪念。”
路垚摊摊手,假装无奈。乔楚生看着耍宝的路垚,宠溺的笑了笑。
“我在一旁敲墙的时候,听到了音乐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沙逊银行一旁的盛乐汇最近每天狂欢到天亮。本来他们周末才营业,可最近他们天天开派对。而且门票、酒水全部免费,谁家有钱经得起这么造呀。这个时候我才感到有问题。阿斗也说,他们花钱买通了周边的保安和巡捕。这种事儿买通巡捕就可以了,保安,有必要吗?”
路垚看了看乔楚生,“随后,身经百战的乔探长表示,别的舞厅十点之后,就会开始放慢歌,而他们一直在放快歌。”
乔楚生摸摸鼻子,这个事还没过去吗?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狂欢派对,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生施工时候发出来的噪音。随后,我在后巷发现,垃圾桶都被人抱走了,而且杂物也被清走了,说明晚上很可能有大车要进来。还有林小白告诉我,沙逊银行最近订了一艘货船,伊斯坦布尔号,明天去香港,这是一艘小船,可随船有三四百号保安跟水手,肯定是运金子的船。所以,今晚是最后的动手机会。”
“这事,和黄老大有关系吗?”乔楚生想了想,这些天,他们跟黄老大之间的事也是挺邪门的,黄老大是因为这件事儿才动的心思吗?
“这个得查完才知道。这起杀人案就这么结了吧。”
“嗯,那请吧,吴先生。”
吴培彦被带回巡捕房,做结案报告。半天之后,这个案子告结。两人又忙活着找劫匪的线索,两天之后,这个案子才算差不多了。
这件事,涉及到黄老大,结案之后乔楚生就找白老大说明情况了。到白公馆的时候,白老大正在阳台上逗鸟。
“那个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所有涉案人,互相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上线是谁,只知道对方的出价很高。”乔楚生把玩着手里的瑞士军刀,收起来,又甩出去。
“那他们平时怎么联系呀?”
“他们有人把每天的行动登在报纸上,然后用特殊的密码,再把文章翻译成当天的任务。所以即使落网,幕后的人也非常安全。”
“这个……这个不像是黑道所为呀。”黑帮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弯弯绕绕没这么多。这么麻烦的事儿,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去抢。
“老爷子,那个戏院的风水非常的差,黄老大这么急着收购,我想,肯定是冲着那批黄金去的。”
“那么精细的活儿,再借他仨脑子也想不起来。老黄平时贩卖鸦片,日进斗金,他犯不着因为这点闲钱,得罪沙逊吧。”白老大一笑,还真不是他瞧不起黄和尚,他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嘛。
“那可是两吨黄金呢。”
“我只能说老黄啊,给英国人当了棋子,希望在这之后啊他能够长点记性。”
乔楚生点点头,但愿如此吧。毕竟如果白黄两家真的起了争执,整个上海滩都不太平了。
而路垚这边则来到沙逊银行,让沙逊来还人情了。
沙逊递给路垚一杯威士忌,邀请他碰杯。
“现在我要感谢你,就是因为你,我现在才不是一个穷光蛋。”沙逊喝了一杯酒,他在听说这个案子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那是他的大部分积蓄,如果真的被劫走,他就一无所有了。
“别客气。你之前对我也是关爱有加。”路垚微微一笑。
“那次因为那件事我给你开除了,其实我挺后悔的。因为……你是为我这个银行赚钱最多的人。”沙逊摆摆手,其实把路垚开了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路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可后来路垚一直跟着乔楚生探案,他也一直没有机会去找他,说明这件事。
“我想问,您为什么要把资产转移到香港呢?”
“分散投资吧,十年之内,战争会在中国爆发。你也应该有一个逃跑的路子,一个活口。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明白。”
“Listen. 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我想邀请你当我银行的董事。薪水是你现在赚的三倍,还送你一个霞飞路的豪华公寓。”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的工作我挺满意的,也能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如果您方便的话,帮我个忙吧,这个事儿只有您能帮我了。”接下来的行动,确实是只有沙逊能做到了,在上海,没人能定诺曼的罪,所以就送他去能给他治罪的地方。
“如果这是你的梦,我会帮你实现。”沙逊再次举杯,之后就去打电话了。
等路垚和沙逊聊完,从沙逊银行出来,暮色下,停着乔楚生的车。乔楚生就靠在车上,一如他第一次介绍自己的时候,不过,现在自己可以直接奔向他,无需掩饰。
“都谈好啦?”
“嗯,沙逊先生已经联系好了人,这就准备过去了。”路垚坐到副驾驶。
“走,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