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你可真有想象力。”
“我记得，当晚大家目睹皮影杀人后，灯灭了，随后大家飞速朝储藏室方向跑。紧接着，凶手迅速从这个房间出来，把镜子移到这边，然后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招，替你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接下来，我们来说说那面镜子。”路垚走向一旁。
“这幅画很奇怪呀。明明是传统的中式国画，却用的是西洋的框架装裱。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所以呢，现在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路垚说着，手抓起画的一角往下一撕。大家这才看到，画之下是一面镜子。
“案发当晚，众人把走廊的画像挤掉，应该也是你搞的鬼。上面有个小洞，插的是之前挂画的钉子，明显被人松动过。”
“为什么这么做啊？”白幼宁还是没太懂。
“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画给换了呀。顺便，再把这面镜子藏起来。”路垚敲了敲镜子，咚咚响。
“这只能是你的猜测。”
“那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办案呀，需要的是证据。”
“那我接着说咯。”路垚转过头，看向乔楚生。
“你们回想一下，最后一次看到陶宇是什么时候？”
“演出开始前，陶、吴二位先生上台，向观众致意。”白幼宁想了一下。
“演出过程中，陶宇也在，所以应该是演出完之后才被杀的？”
“演出结束后，到发现陶宇死，才多长时间呀？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吴培彦听到乔楚生的话，转向路垚，像是发现了什么漏洞。
“您别着急嘛。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严重的，怀疑这位吴先生有作案嫌疑。”
“为什么？”路垚指了指吴培彦。
“案发后，沾着血的阎王皮影被放回箱子里。当时摆放的位置，严格遵守了皮影艺人的行规。男女皮影人之间，头跟身子不能混杂，人跟人之间不能脸对脸 为了避免身手混杂，他特意把它放在了第三个。这种习惯成自然的行为，说明凶手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皮影艺人。”
“戏院里边懂皮影的人，有十几个呢。”
“是啊，但是当时在现场的只有您一个。”
“从陶宇被杀，再到他出现在现场，时间这么短，来不及吧。”白幼宁还是觉得有些牵强，先不说吴培彦年纪不小，这么短的时间，连乔楚生都很难办到。
“演出开始之前，陶宇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看过尸检报告的啊，陶宇的体内含有高浓度的降压药。他有长期的吸毒史，血压本来就低，服用高浓度的降压药之后，就会瞬间昏迷。”路垚看向乔楚生，当时尸检报告他还特意跟他说了一嘴来着。乔楚生点点头，想起来这回事儿了。
“吴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那个小瓷瓶里，装的就是降压药吧？”路垚指了指吴培彦随身携带的小瓷瓶。
“没错，可是，观众是听完整场演出的呀。”
“那场演出，是你一个人完成的。”路垚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
“怪不得散场的时候，有观众说陶先生的嗓子比以前要哑。”
“嗓子哑，那是他吸毒吸多了。我是人，不是神，连演带唱，还有音乐，一个人绝无可能完成。”
“但是，如果有老葛的帮助的话，还是有可能完成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以前是琴师吧。”
“好啊，那就请他出来对质啊。”
“老葛已经死了。”
“那就没办法了，死无对证啊。”吴培彦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停顿，说的实在是太顺嘴了。
“吴先生，您好像对老葛的死，并不意外嘛。”
“这些天呀，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早都习惯了。”吴培彦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好累呀，还是一口气说完吧。演出开始前，你给陶宇下药，让他陷入昏迷。随后你跟老葛演出，你唱他拉琴。唱到五峰会的时候，中间有三分钟是不带唱的。你戴上手套，把死者从后台拖到储藏室，然后嘴上塞布、绑好，把纽扣塞到了死者的掌心里，之后拿着沾有陈有立指纹的木棍，戳死了陶宇。再返回现场继续演出，一直到散场。”路垚说出完整的案子经过。
“证据何在？”
“死者当时穿的是晴纶的裤子。拖拽的时候，裤腿摩擦地面会产生静电，就会有细丝粘粘在经过的路面上，这种痕迹拖把拖不掉。但只要用米分矬松试剂喷上去，就会变色。这可是一条，从后台通往犯罪现场的路哦。要不要现场演示一下？”
“当晚剧场里可不止我一个人呀，老葛当时也在后台。”
“但是，会打那种双套结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之前是跑船的，这种结就只有水手会打。再加上之前凶手精通皮影戏的线索，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本案阐述完毕，还有任何问题吗？”
“陶宇是自作自受。”吴培彦长叹一口气，终于是松口了。“这些年，他可把我们折腾惨了。要不是我苦苦撑着，剧院早就关门了，我只恨没有早点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要杀老葛？”乔楚生想着。
“我没有杀他。”
“不是你是谁啊？”
“是那帮劫匪。吴先生让老葛跟踪那帮人，被发现之后，灭了口。”路垚替他回答了。“吴先生，现在就该说说，你是怎么跟那帮劫匪勾搭上的了。”
“这……”
“你实话实说，乔探长会酌情给你从轻发落，留你一条性命。”
吴培彦还有些犹豫，转头看向乔楚生，乔楚生朝他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我杀了陶宇之后，有人突然半夜找到我。他们一进来，就把我摁在桌上。然后说，他们知道是我杀了陶宇，威胁我让我按照他说的办，不然他就会去报警或者就会把我们全部都杀光。他让我给剧院的员工放假，之后，每天晚上都过来，不管干嘛，我都不能打听，也不能出来看，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也只能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