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公寓谋杀案，死者钱亦如做外贸，几乎垄断了对欧的奢侈品贸易。她的货进货快，价格低，搞得你在几个大商场的专柜纷纷倒闭。于是，钱家的女佣某天午夜，在电台听到了一段极其精彩的说书。讲述了一段发生在香港的奇案，她照葫芦画瓢杀了女主人，随后我们调查了江浙沪地区所有的电台，没有任何一家播放过类似的内容。”路垚摇摇头。
“沪上富商周正清被雷击一案。案发前，你曾派人登门拜访，想要收购大周百货。被拒绝之后，他的仆人起了杀心。案发后，我们采访了凶手，他患有极其严重的躁郁症，但他平时服用的清心丹被人掉包了。经过化验，我们发现里面还有数位虎狼之药，这导致他怒气郁结，肝火大旺，最终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然后你低价收购了大周百货，转手卖给哈同，这一单赚好几万。”
“闸北检察厅厅长江元道杀人案，哦，不，应该是杀人未遂。”因为巡捕房阻止及时，他们二人都是走的司法程序伏法。
“沈奉生曾与你共同研发新型毒品，实验失败后，沈担心家长闹事，决定退出了，于是他被盯上了。随后你找到找到了开药厂的邹颖，制造海洛因，发了大财。可惜邹颖跟过白老大，见过世面，所以胃口也比较大。于是你注意到了她妹妹，邹静。在你的诱导下，一步一步制造了这起爆炸案。这个案件，我们发现了那些有趣的报纸。”
“最后，就该说说这些黄金劫案了。结案之后，我让林小白去调查。发现您的公司，在几个月前就下了大量的空单，一旦股价跳水，你马上就变得富可敌国。所以我在租界破的这些案子，全都是您老一手策划的。”
“可惜以上都只是你的猜测，直接证据不充分，不予立案。”说到这儿，诺曼也并没有着急。路垚虽然说出来了所有的案件关联，可并没有直接证据，谁也没办法给他定罪。
“您的这些犯罪线索呢，我都已经写成了报告转交给了沙逊先生，委托他转交给正在上海巡查的英国上议院代表团。在上海滩没人敢动你，但是沙逊先生的面子大家还是得给的。把证据交给法官跟陪审团，然后再结合您在印度的所作所为。我相信法院最终会给一个公平的判决。”路垚双手握拳，左手敲击右手，模仿一锤定音。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为大英帝国做过多少贡献吗？”诺曼有些破防了，站起来，指着路垚。
“贵国的内政呢，我就不参与了，但是您老保重。”路垚击掌几下，在外等待的英国警察走了进来。
“诺曼爵士，请跟我们回伦敦接受问询与调查。”
“我曾以为，你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诺曼只得向前走，跟着他们回去，但是走到他们面前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路垚。
“不敢，我老婆管的严，不让我跟坏人玩。”而且，他老婆还在外面等着呢。
路垚跟在英国警察后面出来，乔楚生还在外面等着。见路垚出来，忙迎了上去，给路垚递上一件大衣，这进去这么长时间，都凌晨了，都凉了，幸好他车里放着一件大衣。
路遥看着乔楚生手里的大衣，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拿的。
“走吧，都结束了。”
乔楚生却凑到了路垚的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轻声说：“谁是老婆呀？”
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还有尾音里那点故意拖长的、黏糊糊的尾调。说完也不退开，就那么近地站着，等他的反应。
路垚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他猛地抬手推了乔楚生的肩膀一把，掌心抵上去的时候却没什么力气。
“赶紧回家了！”他别过脸，不去看乔楚生那双在灯光下亮得过分、又带着促狭的眼睛，手在他肩上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劲，“走走走，回家。”
乔楚生被他推着往前踉跄了半步，也不恼，反而侧过脸来，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那笑从眼底漫出来，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叫人看了脸红心跳的痞气。
“行啊，”他低声应着，嗓音里裹着笑，“回家说。”
第二天一早，乔楚生早早收拾好，去买馄饨。走在路上好像想起来什么，又回去开车了。
来到白公馆，吴妈说白幼宁今天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采访。乔楚生又问白老大，得知白老大在阳台休息，这才心满意足的上楼。
“老爷子，诺曼刚刚被抓了。”乔楚生向白老大跑去，三土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哦，他虽然没有官职，但在工部局很有影响啊，谁敢抓他？”白老大正在摇椅上看报纸，也没见报纸上说这件事儿。他看着乔楚生有些想笑，乔楚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稳重的样子了。
“三土写的报告，沙逊打点关系，这一次，英国警察亲自动手，押回伦敦去审。”乔楚生脸上扬起压制不住的笑容。
“伦敦是人家的地盘儿啊。”
“放心吧，沙逊派人盯着呢，这次必须钉死他，敢动犹太人的钱，那真是不想活了。”
“那工部局那个安格森呢？”
“他还在，但是幕后的老大已经不在了，您想啊，这么一个小喽啰能掀起什么浪花来啊，而且我听说事发之后，他请了病假，已经几天没有出现过了。”
“你可别小看他，毕竟在公布局有9个董事，美国，德国各占一个。跟咱们走的最近的只有俩，剩下的可都是潜在的敌人。”
“只要咱们不干坏事儿，身正不怕影子斜。”
“哈哈，警务处下边有十四个个巡捕房，咱们只占三个，咱们得站稳脚跟，稳扎稳打，可不能赢了一次小仗就掉以轻心。”
“明白。”乔楚生虽然是这么应下了，可他就是高兴，路垚办的这个事儿，他们谁都做不到，连白老大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