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乔楚生来到巡捕房,便让萨利姆拿来了当天的报纸。经过这几天路垚的知识输出,乔楚生觉得自己既然现在已经是探长了,就应该多读点书,所以他决定从每天看报纸开始。
第一份报纸是新月日报的,乔楚生上一次看白幼宁的稿子还是白幼宁刚回国写的第一篇文章,写的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当时光跟着白老大一块夸了,正好看看她写的怎么样。乔楚生看完白幼宁的稿子,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看看路垚的情况,可能不会乐观。
乔楚生自己开车前往沙逊银行,没有叫任何人跟着,正准备往里走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嘿,嘿,你看我,看,你以为你是谁啊?小小的股票经理,还敢打着我的幌子威胁、恐吓、招摇撞骗,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呀?回答不了吧,回答不了,滚,滚,你滚。滚。”
沙逊气得不行,说着带有口音的流利中文,和路垚发火。一大早就接到了多位好友的电话嘲讽,信誉度这件事对于信贷企业是非常重要的,与凶杀案牵扯上,又是负面形象,路垚显然已经不能再留下来了。
路垚抱着自己的东西下楼,走咯,找自己的长期饭票去了。不过,要是说对身后的欢呼声一点不在意,一点不失落,也是假的,这确实是他曾经想要工作的地方。
电车缓缓驶过,他看到了站在对面的乔楚生,他假装不在意地越过乔楚生向前走去
“呦,路经理,这么快就失业了。”
路垚转身,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乔楚生的车上,从中翻出来一份报纸,愤怒地说。
“新月日报,说老子是杀人犯,划过死者的车,还利用沙逊先生恐吓过死者,沙逊先生当场就气疯了。我被开除了。”
“你最好不要得罪记者,尤其是那个小报记者。”乔楚生倒是不吃惊,对于这个结果,他从早上看到那份报纸就想到了。
“这个死变态烫头女。别让我见到她,否则……”路垚狠狠地把手里的报纸团成一团。
“告诉你啊,动嘴行,千万别动手,不然第二天你就会被尸沉黄浦江。”这是真的,白幼宁的身份,在上海就算是横着走都没什么问题,她周围可是有不少保镖。
“那你替我转告她……”路垚顿了顿,这一世,他还挺想让白幼宁找到自己的真爱的,毕竟自己上一世利用了她,不管任何原因,总归是利用,希望这一世她也能有所不同。只能悻悻地打开报纸团,准备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乔楚生按住了路垚拿东西的手,乔楚生的手很暖,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心安。
“帮我办案吧,我出咨询费,一个案子一起。”
“不好意思啊,我没兴趣。”
“为什么?”乔楚生觉得这时候路垚应该很容易答应自己呀。
“所有谋杀案都充满了负面情绪,血腥复仇,阴谋,杀人。太不阳光了。”
“你觉得你是个阳光的人?”乔楚生有点不可置信,这怎么看也不能是那种小太阳性格。
“至少我不需要洗白啊,而且我也不需要被迫做我不想做的工作。”乔楚生舌头顶腮,歪头看着路垚,这话说得,要换个人兴许已经被扔车边上拖着跑了,可面对路垚,他倒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我叫乔楚生。”乔楚生希望路垚能够记住他,这算是正式自我介绍了,平等意义都那种,而非审讯时的对立。
“随便啦~”我早就知道。
路垚抱着东西回到了公寓,坐在客厅,等着房东和白幼宁上门,做戏要做全套,他没有交房租,也没有交电费,得保持上一世的轨迹。前一世,乔楚生频繁来找他,却没被深究怀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幼宁的存在,他们的铁三角,所以,他还需要这位室友。
一片黑暗中,路垚点了两根蜡烛,走到房东面前。
“姐,你容我再缓一缓,我那个钱啊,都被拿去填股票窟窿了。那个陈老六坑死我了。”
“小路啊,房租可以晚一点再交,但是水电费总是要交的吧。”房东姐姐优雅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您放心,我马上就会找到工作的。明天帮我垫一下。”
房东姐姐给了路垚一个白眼,突然灯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敲门声。
“你有客人。”
路垚起身开门,果然看到了白幼宁带着行李站在门外。
“你来干嘛?”
“白小姐,白小姐,你来了,欢迎光临呀!”房东姐姐热情地走上前。
“什么意思?”路垚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这是我给你找来的新租客,白幼宁,白小姐。”
“凭什么呀?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再说你有什么权利让他搬进来啊?”
“我是房东。我有权利请她搬进来,也有权利把你给赶出去。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房租,要么你就谢谢人家白小姐,为你分担房租。还不至于让你流落街头。”
“路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白幼宁重新介绍自己,路垚在房东姐姐的强势下,满不情愿地和白幼宁握了手。
“云姐,我的房间在哪里啊?”
“我正要带你去。”
“你的房间啊,在这边。我还要替他谢谢你呢。你不知道啊,他这个人啊,老是拖欠我的房租。”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路垚握拳,擦了擦自己的手。
而一旁,洋人茶话会开始了,聂成江的背后,或者说聂成江和陈老六的烟土生意,便是洋人的手笔,他们的蚕食计划已经早就开始了,而乔楚生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引起了他们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