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垚打开房门,闻到了一股清洗剂的味道,看见白幼宁正在跪在地上洗地毯。
“什么味儿啊?这是大早上洗地毯,你不嫌累呀。”
“不洗干净,地毯上会有螨虫。我皮肤会过敏的。”
“味儿太大,你呀把门关上,别影响我吃早餐。”
“切~”白幼宁没理他。
路垚像平常一样给自己准备了丰富的早餐,牛奶、面包、鸡蛋和培根。刚坐到餐桌上,白幼宁就凑了过来,偷偷的从他的餐盘里顺了两块面包,路爻发现了,赶紧制止,这还能直接从别人的餐盘里拿吗?
“手艺不错嘛。”
“我吃饭的时候,请你不要跟我说话。”路垚嘴里塞着东西,嘟嘟囔囔的样子倒有些可爱。
“你是不是有点儿烦我呀?”白幼宁在向他示好,毕竟两个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不是有点儿。是非常烦你。”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失业的。首先,你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吧?有没有划人车?有没有用沙逊的名义恐吓过别人?那这些事情都是事实。我作为记者我当然要如实报道了。那换做是你,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吧?”白幼宁觉得她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稍微做了一点润色。
“我。”路垚无话可说。确实,以他俩的相处模式,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不会放过白幼宁的,只能拿餐盘里的鸡蛋泄愤。
白幼宁正要再劝他两句,就发现乔楚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楚生哥,暖房趴不是今天啊?”
乔楚生走进来。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到了路垚对面。
“我找他的。路先生,有个案子需要你帮个忙。”乔楚生这一次可以说是信心满满,贪财嘛,贪财就很好办了。
“对不起,没空。”
“这么忙吗?”
“我得出去找工作呀。”
“我付钱的。”
“我想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二十大洋呢。”
路垚听见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凑上前去。
“怎么结?”
“破案就结。一天破了你就赚大发了。”
白幼宁趁着他俩聊天的功夫,偷偷的把面包都顺走了。像个小仓鼠一样吃了起来,其实白幼宁很多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按天结。每天三块大洋。”
“那不行。你拖一个月,我得付九十呢。”乔楚生不答应,巡捕房可没有这个预算,这可是他自己的钱。
“你放心,十天之内我一定结案。”
听着路垚的话,乔楚生挑了挑眉,这么自信的吗?
“大哥,现场您都还没去呢。哪来的信心呐?”
“破不了,这钱也照结,否则你们爱找谁找谁。”
“成交。”乔楚生知道聊到这个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路垚急匆匆地吃了早饭,收拾了一下,就跟乔楚生前往现场了。刚一靠近就闻到了股很刺鼻的硝烟味。
“昨晚凌晨,一辆满载纺织厂女工的电车。就在这个路口,连车带人离奇失踪了。我们老爷子在这个电车公司有股份。这个案子必须得快点破,如果乘客找不到的话,公司得赔很多的钱。”乔楚生把他接收到的消息传递给路垚。
“什么味儿啊?也不像炮仗,熏死了。”
两人往路口走去,路口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群众,大家低声议论着。
“前面是钟楼,三面都是居民楼。怎么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前面两个在议论着的阿姨听见路遥的疑问,转身说道。
“昨晚这里起了大雾。什么也看不清。”
“你怎么知道的?”
“那我就住那栋楼上。昨晚我听到电车开到一半就停下了。等我打开窗户就发现外面什么都看不清。还有各种怪声音,叮叮咣咣和野兽的嚎叫声,吓死人了。后来雾散了,那辆电车就消失了。”乔楚生还在这儿听着围观群众们的信息,转头就发现路垚不见了踪影,找了一圈才发现路垚已经走进案发现场,蹲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了,嘀嘀咕咕的。
“这么大的脚印。霸王龙?”
“那是什么呀?”作为一个积极接受新知识的,乔楚生不懂就问。
“一种已经灭绝的史前生物。身形巨大,生性残暴,在他生存的年代没有天敌。”
“可能性有多大呀?”这时候的乔楚生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可能性为零。霸王龙有数吨重,踩在柏油路面上,不可能没有塌陷。”
“障眼法。”乔楚生抓住了要点。
“没错,现场的路面,轨道,脚印都是人为布置的。有人刻意为之。”对于乔楚生的进步,路垚向来是及时肯定的。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需要很多人配合,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劫持电车的话,太得不偿失了。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简单的绑架案。”
“而且列车上都是下夜班的女工。家里应该出不起赎金吧?”
确实,绑架案这个思路肯定是不对的,绑架案一般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人。绑架上夜班的女工,为了钱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说只是为了绑人的话,连车带人都劫走的困难度显然太大了,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路垚看到一旁的探员在收集现场碎片,也跟过去,看一看还能收集哪些东西。刚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白幼宁就踩着碎片走了过去,差点踩上他的镊子。
“这人怎么老阴魂不散的呀?”
“这是公共场所。她是记者,当然有采访权了。”
白幼宁在现场一通拍照,眼看着就拍到了围观的人,一位老太太不愿意了。
“哎,唉,哎,你做什么,你经过我同意吗?你可是拍照片啊”
眼看着白幼宁和老太太在那边拉扯起来,路垚突然想起来白幼宁好像不是专业出身。
“这姐妹哪毕业的?”
“复旦啊。”
“学文的?”
“商科”
“那为什么当记者呀?”
“那你问他去。”
“大妈,这不是相机,这是镇魂神器,我是来收妖的。”白幼宁其实是有备而来,与案发现场相关的情报她已经拿到了。
“当年你们做什么去了。”
乔楚生一听,这是有情况啊。
“当年发生什么了?”
“这事啊,我讲给你听听。就三年前啊,有个人就在那个路口,死了。那个人是个酒鬼,酒喝多啦迷迷糊糊的,在马路上晃来晃去的,也不知怎么了,电线掉下来了,声音也没有,就死掉了。当被人发现都时候,尸体都已经僵掉了。”老人家,其实还是对这件事心有余悸的,平时都绕着电车走。
“掉下来的不是电车的电缆吧?”
“就是这种洋东西。这种东西啊,跟你说,都是破坏风水的。以前这里走马车的,几百年来都没事。就是这帮洋人,我们这么好的上海,他们来了以后,搞得人心惶惶。真是作孽,作孽。你让我看,我也不看了。谁要看啊,倒霉的。”
听完老人家的话,乔楚生挑眉看向白幼宁,这个时候就考验她的情报能力了。
“你要不要查查她说的是什么人啊?”
“他叫孙鹏。40岁,本地人。没有家眷 ,平时以拾荒为生,被电死以后,是电车公司负责安葬的。”
“你怎么知道?”路垚是佩服白幼宁的情报能力的,她的情报网遍布上海滩,而且她自己本身也很有能力。
“十年之内,所有上过报纸的新闻我都记得。”白幼宁很自豪,她并不是一时冲动选择记者的,她有自己的追求。
“你可真有闲工夫。”白幼宁没有理会路垚的挑衅。
“你还有什么要看的吗?没有的话,跟我走一趟吧。”乔楚生要带着路遥换一个地方了。
“去哪儿?”
“东海电力呀,得让他们尽快的恢复供电,赶紧通车,再拖的话就变成公众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