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见乔楚生说话,赶紧向他那边看去。
只见乔楚生俯身在嫣红耳边说了些什么,嫣红的态度马上就变了。伸出手指在乔楚生的制服上轻轻划过,带着挑逗。
“听你这么一说啊,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案子,我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那个教书先生之前跟谁好来着?”
“叫琬清。”
“她现在在哪儿?”路垚见他俩态度亲昵,表情变了变,严肃的向晚清问道。
“对不起,不知道。”没想到路垚一开口,嫣红又面带微笑,一问三不知。
“行,我不问了。你爱说不说。”路遥的态度比之前可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诶,我们着急回去。”乔楚生怕两人起了争执,揽着嫣红的腰把人带了出去。
路垚见两人靠在一块往外走,赶紧追了出去,靠在门边盯着他俩。嫣红附在乔楚生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啊?原来如此啊。”
嫣红和乔楚生说完,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路垚一眼,便离开了。
见路垚走出来,乔楚生转身靠在走廊栏杆上。
“都听见了。那行啊,案情你清楚了。”
“她到底说什么了?”
“你不都听见了吗?”
“我装的。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和教书先生相好的那个琬清认为,人不是王一刀杀的。她还去警局闹过几次,后来不了了之了,没过多久她就赎了身。据说现在混成了名记。”
乔楚生说到最后,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不想随意暴露别人的隐私。
“那她不是都赎身了吗?怎么又做回那个了?”
“记者的记。”
“不会吧?从妓女到记者,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青楼女子自幼受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改行写作的话应该不难吧。”
“那在哪个报社?”
“不知道。”
“那怎么查呀?”
“30多岁,入行10年。还是个女记者,整个上海滩也没有几个。这种事情,问问报业的人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楼下,乔楚生就想往外走去。
“哎,等一下。”路垚出声,拦住了叫出声。
“你到底跟那女的说了什么呀?凭什么他什么都告诉你?”这才是路遥的关注重点,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俩的态度能这么亲密。
“那你觉得,像她这样30多岁的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爱?”这也不怪路垚,他只要跟乔楚生站在一块,他的满脑子就都是这个字。
“是客人呐。动点脑子吧。”乔楚生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人这时候这么呆?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快的方式肯定是直接问白幼宁,所以两个人便一同往路遥的公寓走去。
进屋的时候,里面叮当作响,路垚往里一探头。白幼宁不知道在做什么菜,火花四射,浓烟炸起。
“我……我不是不让你进厨房的嘛?”
“这锅有问题。”
“那你人没事儿吧?过来。坐下。”乔楚生赶紧过去把白幼宁带到了餐桌旁,见白幼宁,一直用手捏着耳朵,估计手烫到了。
“看看手。”
“这油也有问题。”
“不是谁让你动我油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油吗?这是意大利手工初榨的橄榄油。你知道多少钱吗?”
“手都烫伤了吧?能不能小心点儿啊你?”乔楚生的关注度都在白幼宁的手上,听见乔楚生的话,白幼宁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乔楚生又看了路垚一眼,那意思少说一点。
路垚去找了医药箱,递给乔楚生来给白幼宁包扎手指。
“还疼不疼?”见乔楚生给白幼宁包扎完,路垚又开始发声。
白幼宁没想到路垚是这态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事儿,不疼了。”
“可是我心疼啊,我那瓶橄榄油。”他的重点还在橄榄油上。
“多少钱赔你就是了。”
“有钱也买不到的呀。”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嗓门大,了不起啊!”
“行了,少吵吵两句,时间紧,任务重。幼宁赶紧回忆一下,上海除了你还有几个女记者?”
“跑哪个口儿的,社会还是娱乐?”
“都行。”
“没有。”白幼宁回答的很果断。
“那10年前从业的呢?”
“真没有这行,那么苦,即使女生有兴趣,也扛不住工作压力。坚持10年,几乎没可能。”
“也不一定是记者什么专栏作家了,主编了主笔了。干新闻行业的上海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的吧?”
“行,你行,你自己找呗。干嘛问我?”
“那几百家报社我怎么找呀?”
“您不是著名侦探吗?这点小事难不倒您吧。”
乔楚生听着他俩在一旁又开始了,心里莫名有一些烦躁。
“要说女性撰稿人,还真有一个。”吵归吵,白幼宁的信息搜集能力还真没得说。
“谁呀?”
白幼宁从一旁拿出一份报纸。
“据我所知这是个女性。”
“成蹊?”
“申报的撰稿人。此人文笔犀利,针砭时弊。字迹娟秀,用词浅句,一看就是个女的。”
“成蹊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乔楚生看向路垚。
“第四个死者梁文同,字成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在8年前开始写专栏的。”
“10年前离开长三堂,读了两年书,然后8年前入行,又跟死者同名。”
“就是她了。”
乔楚生和路垚一对视,确定了人选,转身就往外走去。
“哎,你俩去哪儿啊?”
“报社!”
“切~”留白幼宁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两人前往申报,正好还有人在值班。
“抱歉,我们作为媒体,有义务保护撰稿人的真实身份。”
“他涉案。你是在保护一个犯罪嫌疑人吗?”
“涉不涉案我不知道。但如果她是犯罪嫌疑人,作为你们巡捕,难道不应该拿出犯罪证据吗?”
见对方不配合,乔楚生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吧?”在高压下,又没休息好,乔楚生的状态其实不算好。对方的不配合,点燃了他的怒火。
“当然,租界的乔楚生,乔探长。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那你应该也知道。进巡捕房之前我是做什么的吧?”
乔楚生把值班人员面前的台灯往上抬了抬。刺眼的灯光直接照向了值班的人,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知道如果乔探长想动武,在下一介书生,绝无还手之力,可是明天的头条我不敢保证会写成什么样,或者您干脆把这报社给烧了。”
“你以为我不敢是吧?”路垚一直在旁边观察乔楚生,眼见他就要暴起,路垚赶紧上前阻拦。
“行,行行,不愿意说就算了啊。那个告辞。”
“行行行。”路遥一边安抚乔楚生,一边推着他往外走。
“现在走了他肯定会通知对方。如果对方躲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放心,断不了。”路垚拿出刚才他在乔楚生和对方交涉过程中,塞在口袋里的纸条。
“这是什么?”
“稿费支出单啊,上面都有地址。”
“这……”见出了线索,乔楚生的情绪也缓解了一些。
“就在他办公桌上,你出门都不戴眼镜的吗?”乔楚生状态缓解过来,路垚又开始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