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一进门就看见路垚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发呆,前面还摆着一堆演算纸。
“干什么呢,这是?”
“甭理他,坐了一上午了。楚生哥,又有案子了?”白幼宁从一旁探出头来。
“静安寺路,街心花园,昨天晚上发现一具男尸。”
“一百。”一直沉思的路垚突然开口。
“穷疯了你。”乔楚生看着路垚,不知道他今天又抽什么风。
“呵,疯一早上。”
“算我求你了,我先预支一百顾问费,以后慢慢扣。”
“着急用啊。”
“我得了绝症。”
“什么病啊。”乔楚生看路垚这样子,倒感觉他不是很着急呢。他要是不演这一出,这一百乔楚生很快就会给他,甚至不需要理由,可偏偏他要演这个戏,乔楚生就能明白,他并不着急用钱。
“神经病!他要做股票,不用管他,你继续说案情。”白幼宁打断了路垚的戏。
“报案人呢发现钟楼流血,一路跟着血迹,最后找到了尸体。”
“血色钟楼,有点意思。”
“人血?”现在的路垚可以说是看不出来一点着急。
“还在查验呢。”
“不对,你看起来很焦灼,绝对有问题。”不管案件如何,路垚首先的关注点永远在于乔楚生的状态上。
“死者之前出国留学呢,是老爷子资助的,他走那天老爷子亲自送他上船,对他很器重。”
“懂了。”路垚点点头。
“懂了,懂了就走吧。”
“哎,我想先见一下白老爷子。”这才是路垚的真实目的,他要知道现在白启礼对他的兴趣有多大。
“干什么?”
“查案呀!”
“你别听他瞎扯,他就是想从我爹那儿骗钱。”
“见不到白老爷子,我就不去现场。”
“行,我打个电话去啊。”乔楚生起身去打电话,正好之前白老大也提过想要见路垚。
“你是不是真以为,能从我爹那儿骗到钱呢?”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你只管试,你要是能骗到一分钱,我跟你姓。”
乔楚生打了电话,确定白老大在家里就准备带着路垚前往白公馆。路垚提出来想要去换个衣服,他看着乔楚生的深蓝色套装西服,觉得自己那套酒红色的西服,一定很配。而白幼宁不想跟着一起去白公馆,提出就在外面等着他俩。
乔楚生带路垚进到白公馆,路垚四处看了看,乔楚生则靠在沙发椅背上看报纸,等着白老大。
“老爷子,这位就是我们巡捕房的顾问,路垚,路先生。”乔楚生见白老大从门外拎着鸟笼进来,连忙起身去接。
“哦。”
“久闻老爷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哈哈哈,客套话就免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坐。”
“好嘞。”
乔楚生去一旁挂鸟笼,但注意力都在交谈的两人身上,路垚胆子小,他得多护着点。
“路先生,此次前来所为何意呀?”白老大让路垚随便坐,可自己却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询问,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
“哦,静安的街心花园啊,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谋杀案,这个受害者呢,恰好就是您之前资……资助过的这个留学生,老爷子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请你一定要节哀。”
白老大神情淡漠,对这个消息没有什么兴趣,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得知消息了,现在不过是为了掌握主动权罢了,他不会顺着路垚的思路走。
“谁呀?”
“李亨利,苏州那个 。”乔楚生在给鹦鹉喂食,闻言回头回答道。
“想不起来了,我资助过很多人,有好多人我见都没见过。”
“要不您再好好想一想,当年您亲自送他上的船。”
“我同时送走上百个学生。谁是谁我都分不清,我这个人的记性不大好,还请路先生多担待。”
乔楚生一直用余光看着路垚,听到这话笑了笑,要是李亨利真的无足轻重,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呢。老爷子这明显是不想顺着路垚说,不管路垚想干什么,他不接茬。
“路先生尽管放心办案,有用得着白某人的时候,你就说话。”
“嗯,一定,一定。”
“之前,我听说,您和幼宁合租了一间公寓。”
“客厅我俩是公用的,卧室是分开的。”
“哦,哈哈哈哈哈。永宁这个孩子呀,脾气不大好,又有点儿倔,还请路先生多多担待。”
“一定,一定。”
“路先生,你跟幼宁接触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幼宁怎么样?”
“她吧,她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心肠好,为人也仗义,我们俩是那种非常非常知心的朋友,经常互帮互助的。”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幼宁小的时候很招人喜欢,还有很多孩子偷偷的给她写情书,但知道了她的身份就都躲开了,想起这个我心里就很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先生以为呢?”
“这,这个。”原来从这个时候白老大就已经生了要让自己当他女婿的想法。
“怎么,你觉得她找不到是吧?”
“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她一定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哼,一个单身丫头和人合租一处公寓,名声都搞臭了,将来谁还敢找她呀?”
“您放心,我马上搬出去。”
“这是,始乱终弃是吧?”
“不不不不,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啊,大,大哥,我对天发誓,我这……”路垚见话已经聊成这样了,他当然知道白老大想看到一个怎样的自己,所以就假装害怕地站起来,语言混乱。乔楚生看这场面,虽然知道白老大不会对路垚做什么,可还是,往路垚那边稍微走了几步。
“哈哈哈,你不用害怕,幼宁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以后还希望先生多关照她呢。”白老大话锋一转,又变了态度。他看到路垚这样,也就放心下来了。胆子小,那便好控制,幼宁便不会受欺负。那就可以再观察观察,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