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扶稳点。把我摔了,我赔死你。”梯子晃了一下,路垚赶紧扶稳。
“小心!”安格斯神父听到动静,提醒道。
“会说中文啊。”乔楚生看向安格斯神父,会说中文就好办了。
“一点。”安格斯神父在上海已经很多年了,学了一些基本用语。
“你们教堂几个神父?”
“我们两个,我是本堂的神父,死者马西莫,他是副本堂的神父。”
“我看见他了,我真的看见了,他就站在那里。我真的看见他了我。我真的看见他了,我真的,他回来了。”一旁突然传来女子的哭声,她的丈夫在一旁安抚,安格斯神父也赶紧过去安抚妇人情绪。
“没事的,没事的。”
路垚从梯子上爬下来,感觉人都要虚脱了。
“幸好早上没吃早饭。”
“看得怎么样了?”
“死者心脏跟腹部,有几处较深的刀伤,双手跟双脚也有钉子穿过。”
白幼宁掏出本子准备记线索。
“多大仇多大怨呐?”
“十字架一侧有被敲击过的痕迹,死者应该是生前先被利器捅死,然后用钉子穿过手脚,再被绑到上面去。”
“既然都被捅死了,为什么还定手定脚?”乔楚生抓住疑问点。
“这是宗教仪式,说明凶手认为死者有罪,而且罪孽深重。”路垚还没说话,白幼宁先解释道。
“这你也知道?”
“你忘了?我上过教会学校。”
“那教会认为什么算罪呀?”乔楚生觉得宗教仪式,又发生在教堂,这两者一定会有关联性。
“七宗罪,暴怒,暴食,傲慢,嫉妒,色欲,懒惰,贪婪。”
“那如果这么算的话,你得被盯死多少次?”这俩人的互动也是越来越自然了。
“我就算下地狱,你也上不了天堂,行了,聊聊价格吧。”
“怎么,又想讹我啊?”
“这个案子呢比较特殊,死者是外国人,又是宗教人士,如果你破不了案的话,工部局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来人。去路先生公寓,把孟小姐给我请过来。”乔楚生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拿捏路垚了。
“你要,你要,你要干嘛?”路垚已经有点磕巴了,今早上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她在的话,你办案效率会高一点。去吧”乔楚生招呼手底下的人。
“别别别,还是老价格,不过外加一个德国的电烤箱。”
“回去吧!把人都叫到这儿来。问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
没想到人都到了后,全都避而不谈。
“怎么,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其实马西莫神父仇人有很多。”一位修女站了出来。
“仇人?”路垚疑惑,据他所知的神父,不能说全是受人尊敬的,可也不可能是有仇人的。
修女点点头。
“怎么说?”
“马西莫神父平时性情有些暴躁,他来教堂不到一年就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信徒也因为他早就不来做礼拜了。”
“那你知道什么人对他有杀心吗?”乔楚生觉得,这倒是一个突破口,一个仇人众多的神父,死在了教堂,还被认为罪孽深重,那肯定是他之前得罪过的人干的。
“我知道,我知道。”一位妇人不顾丈夫的阻拦站了起来,正是刚刚情绪崩溃的那位。
“别胡说。”她的丈夫,一直阻拦着她。
“杀死他的不是人。”
“放开她。”见男人一直阻拦,乔楚生发话了。
“说。”
“杀死他的,是我死去的孩子。”妇人语气坚定。
“鬼啊?”路垚一听,这画风也是越来越偏了。
“是我含冤死去的孩子,他化作厉鬼回来复仇的,我看见他了,我亲眼看见他的。”妇人点点头,那个场景定格在了她的脑海,那是她的孩子。
“你亲眼看到,你死去的孩子把神父给杀了?”
“没有,但是我亲眼看见,我的孩子,他就站在那儿……”妇人指向门口,众人回头看,晴空万里的白日,突然有了几分阴冷。
“他就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站在那儿……”
“那个神父把你的孩子怎么了?”
妇人眼含热泪,却说不出来,低声啜泣着。
白幼宁见状,走上前。
“我来吧,我来吧,请问您怎么称呼啊?”
“我叫杨素芳,我边上的是我先生程一禾,也是这儿的会长。我们死去的儿子叫程志康。”
“户籍档案跟死亡证明有吗?”
杨素芳摇摇头。
“抬埋证明总有吧。”
杨素芳哭得更加伤心了。
“没事儿啊,只要你配合办案相关的手续,可以后续补发的。”乔楚生的话给了杨素芳支持,她提出要带几人去一个地方。
乔楚生几人跟着杨素芳来到了教堂的地下室,杨素芳走到一间放满刑具的屋子。
“三个月前,我儿子志康不小心弄脏了圣母像。那个禽兽他就对他下了毒手。安格斯神父赶到,救下了志康。后来他们把儿子送回了家,可是到了半夜,我儿子不省人事,我们俩就送到了医院,可是没过多久,我儿子……我儿子就没了。”杨素芳掩面哭泣,程一禾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们以为这是神的旨意呀。”
“哪个神会如此暴虐,让自己的信徒虐待儿童致死,你对他那么虔诚,他给了你什么?”
听到这话,女人做起了祷告。
“主啊,我们是罪人,我们是罪人呐,主啊,主。”
眼见杨素芬的情绪又要崩溃,乔楚生示意程一禾先带她出去。
“走,走,我们走。”
“儿子死了又不能报警,爹复仇动机成立吧。”两人走出去之后,乔楚生觉得这应该是最直接的杀人动机了。
“动机成立,但时间对不上。孩子已经死了三个月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路垚摇摇头。
“一直在策划行动计划呗。等时机成熟才敢动手。”白幼宁也觉得这个方向没问题。
“修女也说了,这个神父仇人不少,用动机论很难缩嫌疑范围,而且还容易被真凶误导。”
“凶手身份存疑,不过作案手法我已经搞明白了。”乔楚生突然说。
“厉害啊,洗耳恭听。”路垚捧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