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跟着陆瑶两人一块出来之后,回到了巡捕房的办公室,开始翻送来的材料。一夜无话,再抬头时,天已经渐亮。叫来值班的探员。
“路先生去李丹一家了吗?”
“去了,但是还没出来。”
“还没出来?去多久了?”乔楚生拿着外套就往外跑。
“有一会儿了。”
乔楚生开车前往李丹一家,直奔后花园。没什么动静,但乔楚生打开门板后,就看到路垚抱着身子,蜷缩在梯子旁。乔楚生看到这场面,又气又急。一定是人下去之后,门板砸回来便锁上了,弹簧锁无法从内打开。
“老乔!”路垚听到动静,就看到乔楚生蹲在地窖口,伸着手准备拉他。还以为得在这待一晚上呢?
“老乔,你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多黑……”
乔楚生看着路垚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一直没停过的嘴。
看见他,就会开心,那确实是这样。
把路垚安置好,乔楚生继续翻着档案,这些档案太繁杂了,得先做分类,才能仔细找每一条记录。看了看披着自己外套熟睡的路垚,乔楚生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考虑那么多,就只待在一起就可以。
“楚生哥,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我跟你一起找。”
“这都是分类好的。”乔楚生推了推面前的一摞材料。
两人继续翻看,一张一张核对。
“找到了,李长蒙,江苏扬州人,宣统元年离宫。赏赐记录与我们从他家抄的东西高度吻合。就是他了。李蒙应该是,他后来离宫以后改的名字。”
“这些离宫的太监,在佛寺办了一个太监养老议会。这个议会每年要交二十两银子,李蒙从民国三年就停缴了,而且这个名册上也查无此人。”
“也就是说,他在民国三年离开寺庙以后,才入的通神会。”
“所以说收养李丹一,应该是民国三年之后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无法知道李丹一究竟是谁。”
“等三土醒了问问他吧。”
“三土?他在这儿?什么情况啊?”
“天快亮的时候,我去地窖把他拉上来的。”
“他什么时候去的啊?我都没发现。”
“不知道。”乔楚生无奈,幸好留人在那看着了,不然人得在地窖待一晚上。
正好,这时候路垚醒了过来,乔楚生带两人出来吃早饭。
“地窖里面发现什么了呀?”昨天看路垚实在是累了,也没问,醒了正好问一下。
“什么都没有,不信你派人去查嘛。”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地窖里呢?”
“这种不愉快的回忆呢,我不想提了。”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啊,昨天晚上你一个人摸黑进了地窖,想去找宝贝,你怕被别人发现就把地窖门关上。可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拉手是弹簧做的,只要一关上就会弹出卡尺,把地窖门锁死。”
“锁死,这就有点儿奇怪了。”乔楚生的话,给了路垚灵感。
“哪怪啊?”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地窖,为什么要在里面设置一个打不开的门呢?”路垚站起身来,向窗外一望,正好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和她的父亲。
“你去哪儿啊?”
“那个偷我钱包的小女孩。”路垚跑了出去。
“路先生。”小女孩见到路垚开口打声招呼。
“怎么样?你爹情况有好转了吗?”
“医生说不是肺的问题,幸亏看的及时,还有的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与其信那些子虚乌有的神,还不如信人,对不对?”
“是是是,李蒙一死啊,我都明白了。通神会全是骗人的把戏,以前丹一师傅好心提醒过我。我呀,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进。”
“他提醒你什么了?”乔楚生也跟了过来。
“上个月他看我咳嗽的厉害,悄悄劝我去医院看医生。李蒙听见了就当着我的面把他一通打骂,还说要不是多年前看他全家烧死。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不会收养了他十多年。”
“以十年为最少单位,李蒙收养李丹一的时间应该是在民国三年到民国五年。”
“火灾也是线索,他们有说过火灾的时间吗?”白幼宁站在窗边,开口询问。
“那倒没有,就讲了这一句,也不晓得真假。”
“那您知道李丹一多大吗?”
“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了,李蒙说等他过了二十岁就给他开窍,让他学通神的本事。”
“你们马上给我查一下民国3到5年发生在江浙一带烧死过全家人的火灾案,这家人有一个9到10岁的男孩幸存,马上查。”乔楚生借用饭馆老板的电话,给巡护房值班人员下达新的命令。
“乔探长,这查案固然重要,但您的身体更重要啊。今天有特供的蛇羹,这好东西弄一个尝尝?”老板听到乔楚生的声音,从后面迎上来。
“我不吃。”
“蛇羹好呀,蛇肉大补,而且蛇胆又明目,你们家养的什么蛇?”
“都是硬货,要不去看看?”老板见路垚感兴趣,发出邀请。
“行行行,走。”乔楚生见路垚兴致满满地跟着老板去了后院,无奈摇了摇头。
“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您当心点!”
“事儿,还看,你还看。”路垚用木棍戳的举动激怒了蛇,蛇立起身子朝路遥吐着信子。路垚看着蛇的样子,明白了通神索的机关所在。
“民国四年,扬州有一户四口之家,半夜灶台起了火,双亲和小儿子都被烧死了,九岁的大儿子因为不在家逃过一劫,不过之后,就杳无音讯。”乔楚生这边接到了回复,叫路垚先过来。
“我知道了,李蒙的家乡就是在扬州,他在离开养老议会回乡后碰到了家中失火的李丹一,然后就把他收养了。”白幼宁串联这里两个线索。
“那他应该感谢李蒙呀,为什么要杀他呢?火灾卷宗在哪?”
“扬州。”
“行,那咱们兵分两路,你先跟扬州那边联系,务必要把当年火灾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了解。”
“你呢?”
“通神索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还得去案发现场确认一下。你那边一旦有消息,马上来通神会坛跟我汇合。”
乔楚生点点头,然后两人就出去了。
“哎,我呢,我呢?等等我呀!”又留下了白幼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