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头绪。”验尸官放下手中的记录册，叹了一口气。
“别说你了，光闻这个防腐剂的味儿，谁脑子转的过来？”路垚看出来验尸官也是在这愁了一下午了，聊天让他放松一下。
“我还就喜欢这个味道。小时候，一闻到这个味儿我就高兴，所以后来我才干了这一行。”有路垚在，验尸官也能说说话，换换脑子。
“死者有中毒的迹象吗？”乔楚生也跟了过来。
“暂时还没发现。”
“暂时，怎么总是暂时啊？我要的是准信。”
“你别光看身体，多检查检查他的头。”路垚给了一个方向。
“探长，你们看一下，他的口腔，鼻腔，食道以及气管都腐蚀成这个样子了，这种死法真的是很不懂事，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口腔，鼻腔，食道，气管。”路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跑了出去。
“去哪儿啊？打个招呼再走啊。”乔楚生看向路垚，他这让自己怎么找他去。
“好饿呀！”验尸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让人给你送碗馄饨过来。”
“探长，那个给我来一份牛排吧，三分熟的，就是看上去跟这个差不多就行。”验尸官指了指验尸台。
乔楚生看看验尸官，又看看验尸台，想了一下那牛排都样子，嫌弃的咧咧嘴，也走了 。
乔楚生一出门就开始跑，不知道这时候路垚到哪了。结果跑出巡捕房发现，路垚正靠在他车上等着呢。见乔楚生出来，路垚笑着看向他。乔楚生理了理自己因为跑动有些凌乱的衣服。
“去哪啊？”
“跟我再去一趟医学部。”
晚上空无一人的医学部，又增添了几分阴森。乔楚生和路垚两人拿着手电筒，又来到了发现尸体的教室。
“来这儿干嘛？尸体不都搬走了吗？”
“我来听听死者的遗言啊。”路垚趴在发现尸体的玻璃缸上，侧耳倾听着什么。
“那你听见什么了呀？”
“有意思。”路垚没回答，低头时发现了玻璃钢底部的粉末。
“这是什么灰尘，水垢？”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已经知道尸体为什么张口睁眼了。”
“为什么？”
“这些褐色粉末，是高锰酸钾跟福尔马林产生反应之后的化合物。”
“所以呢？”
“5HCHO。”乔楚生一皱眉，那是什么。
“说人话。”
“福尔马林是甲醛的水溶液，高锰酸钾是强氧化剂，二者结合发生反应会产生大量的腐蚀性气体。”
“哦，难道……”
“没错，这个……”不对呀，你说难道，搞得你好像都已经知道了一样？那你说难道什么？”
“不知道啊。”
“凶手在尸体里加入了高锰酸钾，高锰酸钾跟福尔马林反应之后，产生了大量的腐蚀性气体，通过尸体的口鼻、眼这些出口，气体出来，就造成了张口睁眼的诈尸效果。”路垚给乔楚生解释其中更细致的反应原理。
“所以尸体的面部和头部被腐蚀的面目全非，是因为化学反应吗？”
突然窗外黑影一闪，乔楚生侧身站到路垚身前，将他挡在后面，压低步子向外面走去。
“实验室。”路垚听到了传来的声音。
等两人跑到实验室后，只发现了大开的窗户。乔楚生站在门口看到了那个跑走的人影。
“跑的还挺快。”乔楚生说着就想翻窗下楼去追人。
“哎，这可是三楼啊。”路垚拦下了乔楚生。
“没事。”乔楚生说完，从窗户边一跃，借助窗沿，辗转两下，平稳落地。
“来，我接着你。”乔楚生站在楼下，伸出双臂朝路垚伸手。
“这太高了。”
“相信我。”
路垚在窗边，看着乔楚生在暗夜中亮闪闪的眼睛，手扶着窗户，探出头来。
“那你可得接住我啊。”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扬起笑脸。
路垚颤颤巍巍翻出窗户，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朝着乔楚生伸出胳膊，往下一跳。
乔楚生精准地站在路垚的着落点，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其接住。巨大的冲击力让乔楚生在接住路垚之后，踉跄两下，向后退了几步。路垚双眼紧闭，拽着乔楚生的衣领，整个人蜷缩在乔楚生的怀里。
路垚听见乔楚生的心脏，发出闷闷的声音，老乔就是这么靠谱，永远给人安全感。
“怎么，吓到啦？”
乔楚生见路垚许久不说话，以为真吓到他了。
“废话，那么高。我又不是你，飞檐走壁的。”路垚恋恋不舍地从乔楚生怀里起来。“走吧，回捕房。我知道应该从哪查了。”
“行。”乔楚生在路垚从他怀里转身离开的时候，悄悄用手指勾了一下路垚的手指，然后若无其事地跟着路垚一起向外走。可他没注意到，路垚那嘴角的笑意。
两人回到巡捕房，直奔验尸房，路垚把发现和验尸官说完。
“福尔马林，高锰酸钾，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呀？失策了，失策。”验尸官恍然大悟。
“可凶手为什么用这么迂回的手段呢？”
“因为这种方法更炫酷。”乔楚生和验尸官看向路垚，两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话。
“我又不是凶手，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路垚看两人都看向自己，正经起来。
“凶手既然懂得这些化学知识，那么他肯定是学医的。”
“一般来说呢，杀人方法越简单越好，方法越复杂，暴露的破绽也就越多。可这个哥们不怕复杂，硬要把尸体弄得面目全非。除了吓人，究竟想干什么呢？”
“只有极端的仇恨才可能用这种方法践踏尸体。”乔楚生顺着路垚的话，想了想，凶手一定和被害人有深仇大恨。
“不会吧？”
“伍子胥为了报仇，率兵伐楚，把楚平王掘墓鞭尸，否则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路垚点点头，这个思路也没问题，转身走向验尸台。
“哥们，你到底怎么得罪人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