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每一个字,都是在描述客观事实。”
“你以一己之力成功阻挡了医学的进步,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事实是事实,可文字应该是经过思索后的产物。这报纸的意思明显是把两个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被害和捐赠尸体,制作标本形成直接关联。本来人们就对于遗体捐赠有抵触心理,这报纸一说,更是会根深蒂固。
“昨晚,我一接到刘雁声的死讯,就去医学院查了一晚上。”
“然后呢?”
“关玳梁,刘雁声都曾自发游说死者亲属捐赠遗体,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还有这种事儿。”
“各大报社都在争分夺秒,哪像你啊,到点就下班,下班就睡觉,猪啊你。”
“走啊~”乔楚生上楼,接路垚去巡捕房。
“先送我去个地方。”
“哪儿啊?”
“那我让阚大个陪你去,并案处理,工部局要来确认档案。”
阚大个跟着路垚来到一处宅院,路垚让阚大个在外面等他。他走进院子,正想往里走,就被人拦了下来。
“出去,你……”
“林小姐是我,巡捕房我们见过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那天是独自一人在实验室,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你们到底有没完没完啊?”
“我没说你是凶手啊。”
“那你想来干嘛?”
“进去说行吗?我就说几句,不为难你。”路垚跟着林霭走进屋子,观察了一下房间布局,从林霭的化妆桌来看,生活品质很高啊。
“其实我也学过医。”路垚抓住两人都共同话题,降低林霭的防范心。
“在哪儿啊?”
“康桥,师从钱德勒曼森。”
“啊,那你怎么干这个了?”
“哎,混口饭嘛,其实今天呢,我是以个人身份来拜访的。”
“你想知道什么?”林霭拿出火柴盒,准备点一根香烟。
“用不着这么紧张,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什么时候啊?”
“前天早上,也就是案发当天。在301实验室的是你吧?那天我在参观学校的时候,发现实验室里有人,所以就只在门外看了一眼。”
“是我。你刚见我的时候,我刚刚熬了个通宵。”
“我看过单子,你凌晨一点去的,到早上九点才出来,够辛苦的。”
“唉,细菌培养嘛,熬夜是经常的事。”
“什么菌啊?”
“大豆根瘤菌。”
“你还对农业感兴趣?”
“我以为你懂行呢,大豆根瘤菌在葡萄糖的培养基中,恒温25℃,七小时四十多多分钟后就能成型。”
路垚的关注度根本不在两人的对话上,他注意到一张照片,应该是林霭和她的母亲。
“哈哈,天气挺热啊。”
“所以啊,就要用温度计测温,然后呢,还要不断的往里加凉水降温。然后换水,这样周而复始的。”
“所以你是在练习隔热法?”
“没错,还有练习耐心。”
“那你挺厉害的,换做是我的话,这么热的天,我绝对不可能原地不动待上八九个小时的。”
“哎,我下次做实验的时候,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指导呀。”
“好说,好说。那我就先告辞了。”
“啊,好。”路垚说走就走,林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回去的路上,路垚看到了他最爱吃的那家面包店,让阚大个先回去,他要在这儿买点面包。
乔楚生忙完之后直接到面包房来找他,路垚还在那儿排队呢。
“刚见完林霭,顺便过来买个午餐,她就住附近。”
“怎么样啊?”
“有点儿问题。”路垚话说一半,就等着乔楚生问他。
“什么问题?”
“她一个学生不住宿舍,在外面租房,吃穿用度都是好东西。”
“家里有钱呗。”
“她和她妈有张合影,两年之前娘俩还穿的很朴素,家里也住在破房子里。”
“那中彩票了?”
“你老帮她说话,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
“我只是提出问题,这个案子一共就有三个嫌疑人,第一个关瑁梁已经排除了,刘雁声也死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乔楚生笑了笑,这怎么就联系上了呢。他看上的人,不是在眼前嘛。
“她的嫌疑,也被排除了。她当晚做的实验耗时七个小时四十分钟,需要寸步不离。早上大约八点四十二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向别人展示实验成果。你算一下,几点开始做的实验?”
“八点四十二,那就……一点零二。”乔楚生乖乖在脑中计算着。
“她一点钟进入实验室,那么……”时间根本就不够。
“确实,两分钟杀人,还泡进福尔马林里面,不可能。”
两人说话的功夫,排队到了路垚了。
“我还得去实验室,查一下她有没有说谎。谢了。”路垚拿过自己喜欢的法棍面包,冲乔楚生招招手。
“能不能换一招啊,下次。”乔楚生一边掏钱,一边给自己也拿了一个,路垚喜欢的,他也想尝尝。
乔楚生跟路垚在车上吃完面包,就动身前往实验室确定林霭的话了。
路垚先在实验室中查看了实验数据和各项记录,又找路过的学生问了些林霭的情况。
“林霭没有撒谎,实验结果就是她的不在场证明。”
“那怎么办啊?”这样说的话,三个嫌疑人都排除了,这不就进死胡同了嘛。
“别盯着林霭不放嘛,咱们换个思路,顺着幼宁的线索往下查。”
“她的线索,她的线索就是解剖尸体遭天谴。”
“这两位呢,秉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思想,劝人捐赠遗体,并且把他们亲自制成标本。”路垚指了指实验室上的名字。
“可是他们俩死在福尔马林里,这……”
“幼宁的意思是标本回来复仇了。”
“那她为了卖报纸还够拼的呢。哦……你的意思是,被制成标本的亲友,回来复仇了。”乔楚生已经习惯了白幼宁的标题风格,转念一想,知道了路垚想要说的方向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