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和路垚找到刘墨的办公室,说明来意。
“这些年的尸体名录?”
“对,这些尸体标本的姓名、死因、来历、由谁制成以及社会关系。”
刘墨从抽屉里找出几本标本记录递给乔楚生。
“怎么只有姓名,形态和时间啊?”乔楚生翻开一看,这记录的也太简单了。
“哦,我先声明啊,这一切都是为了医学进步。”
“有你在的地方,医学就不可能进步。”
“不是……”
“行,别掐了,说正事儿吧。”乔楚生打断了两人。
“如果没有捐赠的话,我们就到刑场或者医院捡。实在没有啊,就去黑市买。总之这种事情有悖人伦,又犯忌讳,尽量写的含糊些。”刘墨给乔楚生解释记录简单的缘由。
“原始记录呢?”
“这就是最原始的记录了。”
“三天这么多人,怎么查啊?”
“这不是很简单嘛……”路垚在乔楚生翻看记录的时候,圈出来一个名字,递给乔楚生。
“什么意思啊?”乔楚生拿过来一看,这圈的是什么?
“关玳梁跟刘雁声六年之前入的学,一年之前他们分道扬镳。”
“懂了,那就是说民国七年之前,民国十二年之后排除。”
“刑场那些尸体是捡的,捡尸的意思就是说那些尸体没有人收尸。”路垚补充说道。
“脑袋碎掉的也排除。”
“还有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也都可以划掉。”
“为什么?”
“缺胳膊少腿的都直接分解了,做成局部标本了。”
“所以呢?”
“残尸易得,整尸难求,如果你是刘关二人,你会费这么大劲求别人,就为了做一个局部标本吗?”
“行,那就算只剩这三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找啊?”乔楚生看着记录上那三个名字,这有点大海捞针啊
“我知道一个地方。”
路垚带乔楚生来到了医院。
“不去查户籍,来这儿干嘛呀?”两人边说边走。
“劝人捐赠遗体,说明这人快死了,对吧?”
“不然你以为搞活体实验呢?”
“那好比现在,我让你去劝别人捐尸,难道你还挨家挨户敲门,看谁快死了?”
“嗯,我明白了,最方便的地方就是来他们供职的医院,对吧?”
“在医院搞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很快确认病人的身体情况,第二,和病人跟家属都有时间相处,方便沟通。”
“你这么确定他们在这儿啊?”
“查查看就知道了。”两人来到二楼,乔楚生找了医院档案室的负责人,让他们准备相关材料。
“乔探长,您二位慢慢看,有事儿您叫我。”不一会儿,负责人就找来了几份死亡记录。
乔楚生和路垚各打开一份档案袋。
“哎呀,完了完了。”路垚刚拿出记录纸,看一眼就捂着眼睛。
“怎么了?”乔楚生抬眼看向路垚。
“我一看医生写的这个字,我就头晕,还要吐。”说着,路垚起身就想走。
看着路垚站起来,乔楚生先一步向前,拉着路垚的胳膊,把人按下,圈在了怀里。从后面环住路垚,头枕在路垚的肩膀上。
“来,我给你念啊。林时雨,男,十岁,流行性脑脊髓膜炎。”
比起乔楚生说的话,更快冲入路垚脑海的是一阵皂香,一股带着淡淡中药的皂香围绕着他,这是乔楚生专门找人定做的香皂,因为早年总手伤,这香皂能淡化伤疤。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抓住了关键词。
“好巧啊。”
“关和刘研究的就是这病吧。”
“对。”
“每日护理情况,病情进展,用什么药,注射多少毫升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么潦草的字,你能看清啊?”
“非常清楚,赶紧看,有什么问题吗?”乔楚生就这样,俯身一直保持着将路垚环在怀里的状态。
“写的这么清楚详细,能有什么问题,绝对是毫无破绽。之前我在关玳梁实验室看过他的笔记,字迹潦草、抽象,跟剩下的这俩差不多。”路垚指了指一旁的另外两份材料。
“你的意思是?”乔楚生知道,路垚已经发现什么了,站直身子,靠在桌上等路垚说。
“过犹不及,欲盖弥彰。”
“病历是捏造的,时雨是非正常死亡。”
“也许喽。”
“兹同意关玳梁,刘雁声行肺部手术。父亲林……林远。”乔楚生拿起那份记录,又往下看了看,姓林?
“你就说巧不巧?”
“同姓的人多了。”
“陶渊明有首诗叫《停云》,你听说过没有?”
“没听过,赶紧的。”
“霭霭停云,濛濛时雨。八表同昏,平路伊阻。”
乔楚生仔细琢磨着诗词,“霭霭”“时雨”那这俩人的名字都是出自一首诗词。
突然,路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门就往外跑。
“诶,去哪儿啊?你去哪啊?”乔楚生在后面追出来。
“林霭家。我有几个问题,想要找她了解一下。”
“因为都姓林和几句酸诗,也太牵强了吧。”
“案发当晚,关跟林见过面。”
“你说过,林霭当晚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她不去找关玳梁,但关玳梁可以来找她呀。”
“那证据呢?”
“关玳梁有咬烟头的习惯。林霭实验室的垃圾桶里,有一个咬过的烟头。所有垃圾,当晚十二点前必须清倒完毕。也就是说,十二点以后,关层从自己二楼的实验室,到过三楼林的实验室。”
“那如果他只是闲逛,或者去三楼有事儿,又或者她是心血来来咬了烟头呢?”
“所以,这就是我要向她求证的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的解剖课成绩为什么这么差?林霭别的科目成绩都很优异,说明她学习能力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唯独解剖课成绩很差。”
“还不允许人家偏科了。”
“她这一学年学的是局部解剖,要求上手解剖尸体。而上一学年学的是系统解剖,是纯理论,我查了成绩名列前茅。”
“她为什么这么抗拒解剖尸体呢?”那确实有点问题,是什么导致了林霭的转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