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垚追出来,白幼宁正站在江边栏杆处哭呢。
“好了,别哭了,我说了,这个案子还没结呢。”路垚咬了一口法棍,走到白幼宁身边。
“什,什么?”白幼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跟我去楚家看看,走。”
“看什么?”
“杀人证据啊。”
“你是说楚少是他杀?”听到这个,白幼宁也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看看就知道了,走吧。”
“喂,你不会是为了哄我,才这么说的吧?”
“我干嘛要哄你?走不走?”
“走走走。”白幼宁擦了擦眼泪,拦住了两辆黄包车。两人来到楚铭家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酒柜前。
“这瓶八二年的酒有问题。”
“什么问题啊?”白幼宁凑到酒柜前仔细看,摆的真整齐。
“楚铭有强迫症。这里每瓶酒都是酒标朝外,正面摆放,唯独这瓶酒明明被人喝过,却没有按照楚铭的习惯放,这说明什么?”路垚指了指那一排排酒瓶。
“这瓶酒不是他放的?”白幼宁猜测回答。
“没错。”
“那是谁放的?”
“凶手呗。”
“那你当时不早说。”
“当时老乔着急结案,我呢,着急结账。”
白幼宁朝路垚翻了一个白眼,“可是,你怎么确定那瓶酒是那晚才开的呢?如果是之前来过的客人呢?”
“楚铭有强迫症,他如果看到酒瓶的位置不对,就会马上摆正。”路垚指了指那一排排放整齐的酒瓶,让白幼宁更加直观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强迫症。
“有道理。”白幼宁点点头。
“而且安眠药、密闭空间、烧炭取暖,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这么熟悉吗?”
“和歌女叶瑛丈夫的死法一样。”
“没错,这就是最典型的模仿作案。”路垚说完,走到一旁摆放酒杯的位置,俯身观察。
“你到底在看什么?”
“保密。不过我可以确定,楚少爷是他杀,凶手,跟杀死何主编的是同一个人。”路垚站起身来,回头看向白幼宁。
“什么?”
“那天我跟老乔来过。当天我见到楚铭洗碗洗碟后,会用抹布将碗碟先擦干,再放入碗柜。”路垚拿起一旁摆放的酒杯,酒杯下的纸制杯垫有明显的褶皱,说明放上来的时候杯子是有水的,纸张吸水,才会变成这样。
“你看啊,这两个杯子肯定不是楚铭他自己清洗的,再加上酒柜里那瓶不按规矩摆放的红酒,证明昨天晚上,他家里肯定有人替他清洗了杯子,然后把酒摆回酒柜,什么样的客人会做出这种事?”
“你是说凶手企图销毁到访证据。”
“没错,尸检报告显示,楚铭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体内有安眠药成分。现场的确有安眠药,但是安眠药的旁边有一杯水。这就很奇怪了。”
“哪儿怪了?”白幼宁看向路垚,这听着不是都挺正常的嘛?
“因为楚铭有用红酒服药的习惯,如果他真要用安眠药自杀,那为什么要刻意再接一杯白开水?由此可以看出,安眠药跟水都是凶手刻意布置的。想的很周密呀,可惜她对楚铭的生活习惯不了解,另外那个钢笔的笔帽,确实是杀害何主编的那支钢笔的。之所以会出现在楚铭家,是因为凶手想嫁祸给楚铭。让警方认为,楚铭杀害了何主编之后,再畏罪自杀的。”
“可是之前邻居说过,如果有人来的话,狗会狂吠的。”
“对,但那只狗只会对男人狂吠。”
“哦!凶手是女的。”白幼宁觉得自己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是童丽。”
“别闹!”白幼宁还觉得路垚在跟她开玩笑。
“作案手段跟动机我都还不清楚,但我确定,凶手就是她。”
“那线报费,她是赖着没给你啊!要真是她,该有多好啊!”白幼宁说完,就要走。
“谁说不是呢?哎,你去哪儿啊?”
“把何主编和楚铭的社交圈扫一遍,得尽快找到他们俩有什么交集。”
而另一边,童丽昨天没有见到乔楚生,直接到巡捕房来找他了。
“有事儿吗?”乔楚生刚接完路垚的电话,让他查一下近五年的来往巴黎船运记录,一回头就发现童丽走了进来。
“想你了,不行嘛?”
乔楚生眉头紧皱,不是说童丽这人很稳重的吗,这是在演哪一出?
看到乔楚生的表情变化,童丽忙换了话题,“这篇稿子社会反响很大,主编给了我很高的评价,我在大公报立住了。所以想第一时间赶过来,谢谢你。”童丽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乔楚生。虽然线报不是乔楚生送的,可如果没有乔楚生的同意,路垚肯定是不敢给她的,所以这功劳童丽还是算在了乔楚生身上。
“有实力的人在哪都能立得住。”乔楚生没有接报纸,客气了一句。
“今天晚上有约了吗?”乔楚生不来约他,童丽便换了计划,主动出击。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儿。”乔楚生直接回绝。
“啊,好。那有时间我们再约。”乔楚生的冷淡让童丽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告辞离开,准备回去再研究下一步应该如何推进。
而路垚在回到公寓之后,把之前白幼宁搜集到的报纸都摊在桌子上,一步一步核对。路垚正在桌上画着什么,白幼宁走了进来。
“有线索了?”
“八九不离十。”
“说说!”
“白说啊。”
“你想要多少?”
“结案报告,童丽可是出价两百。”
“就五块,爱说不说,不说就滚。”
没想到路垚站起身就走,他等的就是这一句,要不是白幼宁突然进来,他刚才就出去了。
见路垚真走,白幼宁有些慌了,“哎,不是,你真滚啊。”
“脑子有点乱,下楼吹吹风。”路垚拿起外套就走,他得去找下一个证据。
白幼宁等路垚出门后,坐到路垚刚刚的位置,翻开他的手稿,却没看出什么。
路垚在离开公寓后,在擦鞋摊呆了一会儿,听了几句旁边人的闲谈,就回到了案发现场,将现场逐步复原,出现了完整的血迹图。这样,就还差老乔手里的订单记录,线索就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