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送回巡捕房,乔楚生通知周府的人过来认尸。
周府的管家来的,一进庭之间便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摸向停尸台上的白布。掀开白布后,便跪在了地上哭泣。
“老爷,老爷啊。”
乔楚生等张管家平复心情之后,将人又带了出来。
“张管家,你确定里面的焦尸就是你家老爷吗?”
周府张管家点点头,“老爷上个月吃榛子的时候,把下边的牙崩掉了一颗,我一看那牙,我就知道是他。请问,我能把老爷的尸身带回去吗?”
“现在还不行,我们还要验尸。”乔楚生摇摇头。
“这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验的。再说了,这没有个尸身,连灵堂都没法摆设。探长,您帮帮忙,行个方便。”
“行,我尽力吧。”乔楚生看向路垚。
“今天早上,你们家老爷为什么一个人去墓园扫墓啊?”路垚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之前都是我陪老爷,去墓园看望太太。可是,昨天一大清早,少夫人就把我派到绍兴去办事。我这也是才回来,我想,老爷自己去,可能就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他吧。”
“少夫人,您说的是何巧茵吧?”
“是。”
“她跟你家老爷关系怎么样?”乔楚生询问死者的人际关系。
“十分融洽,两个人没红过脸。”
“可是,我听到的并非如此啊。”白幼宁停下记录的笔。
“您是?”张管家这才正式看向白幼宁。
“我是新月日报记者,白幼宁。”
“呵呵,那种报纸。”张管家显然是对新月日报没什么好印象。
“您什么意思啊?新月日报怎么了?有什么好哼的?”白幼宁看着张管家的态度,气的不行,就要找张管家说道说道。乔楚生抬手安抚她。
“你们家老爷出门会带药吗?”
“那当然,心脏病可不是开玩笑的,每次出门都必须带上救心丸。”张管家回答乔楚生的问题时态度还是很好的。
“可我们在死者身上和案发地点,没有发现。”
“这确实有点奇怪。只不过,老爷平时记性就不太好,总是丢三落四的。”张管家略微思索了一下,想起来周云良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记性也越来越不好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周老板出门之前已经吃过药了?他心想着,马上就回家,所以没带呢。”白幼宁也继续讨论着案情。
“你不是说那具尸体不是他本人吗?”
“你说什么?”张管家皱眉看向他们二人。
“我只是说,有这么一种可能性。”白幼宁说话间,语气渐渐没了底气。
“他说你们家老爷子找了个替死鬼,然后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了。”
“这只是猜测,猜测。”白幼宁在后面扒拉了路垚。
“这位小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不能为了想多卖几张报纸,就出卖良心,血口喷人。你这是会遭报应的。”张管家越说越生气,转身离开了。
“哎,你吼我,他居然吼我。”白幼宁看着离去的周管家,在后面跟了他两步,指着周管家的背影看向乔楚生。
乔楚生和路垚默契的转过头去,假装没看到。
“去周府一趟吧。”
“行啊,走吧。” “我不去!”乔楚生和白幼宁同时出声。
“那我俩去。”
“哼!”
乔楚生开车和路垚一起前往周府,张管家带他俩来到房间。
“大少爷和二小姐还没回来,请二位见谅。”
“没事儿,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找他们的。”路垚摆摆手。
“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我先退下,有什么事儿招呼我就行。”
路垚和乔楚生在房间里转了转,路垚抄起桌上的药瓶,继续翻看着抽屉。
乔楚生也走了过来,从路垚手里接过药瓶,拿在耳边晃了晃。
“有多少?”这还是两人在家的时候,路垚发现的,乔楚生可以听声辨数。
“二十七。”
“二十七?”路垚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收据单,乔楚生从旁边拿起一张保险单。
“看看这个。”
“保额这么大。”
“你再看看受益人。”乔楚生指了指下面的名字。
“周亚龙,周亚芳,何巧茵,一儿一女一小妾,一个都没落下。”
“活得精彩,死得周到,不愧是一代大亨啊!”两人对视一眼。
“少夫人节哀呀!”两人来到正厅,张管家正在安慰哭泣的何巧茵。
“二位来了。”
“下去吧,帮二位倒两杯茶过来。”何巧茵看到乔楚生二人进来,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
“请坐吧。”
“少夫人节哀呀!”乔楚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路垚则继续在四周看看,偶尔回头看看乔楚生。
“我来呢,想问你一个问题,周先生跟他的儿女关系怎么样?”
“以前经常吵。后来,老爷他心脏病,吵不动了,干脆就不来往了。后来老爷住院的时候,他们就来了一次,待了五分钟。这种做儿女的……”何巧茵擦了擦眼泪。
“那你呢?你跟他们关系怎么样?”
“他们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我赶出这个家门。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他们赶了,我自己走。虽然说我这嗓子倒了吧,但是凭我自己的真本事,也饿不死。”
“三土,有什么话要问吗?”乔楚生前一秒还看到路垚在他旁边站着,下一秒就找不到人了。“人呢?”
“不好意思啊。家里厨房是在哪?”乔楚生站起来在门外望了望,又回来问何巧茵。
“您跟我来。”
“嘛呢?”乔楚生走进厨房一看,路垚果然在这儿呢。
“实在是太好喝了,阿姨,再给我盛一碗。”
“好好好。”厨房阿姨看到路垚这么喜欢喝她做的汤,很高兴。
“你要喜欢吃,就多吃点。我们老爷是广东人,也喜欢喝汤,少夫人从来不吃。这锅汤,你要不吃,回头也要倒掉,太可惜了。”阿姨又给路垚盛了一碗。
“那这么美味的汤,是怎么煲出来的呀?”路垚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乔楚生慢慢靠近路垚,等着路垚的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