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把糖葫芦递给路垚和白幼宁，又分别介绍了赵家两兄弟和白幼宁 ，两方互相认识。
“小垚哥，我们也想一起跟着去看看，兴许还能帮上忙呢？”赵峙衡知道真正的话事人在哪，一进屋就凑到路垚身边。
“老乔答应了的话，当然可以。”路垚笑了笑，他俩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待会儿确实是可以帮上忙。
路垚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便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乔楚生，乔楚生握住路垚的手，也咬了一个果子，甜的。
“耶！”赵家两兄弟击掌庆祝，他俩没少和赵晚音一块看乔楚生路垚探案的报纸，探案嘛，肯定是现场更刺激呀。上一次听赵晚音讲路垚探案时的样子，那是眉飞色舞啊，听得他俩可心痒了，一直没碰上合适的机会。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临出发前，路垚问他们几个人带没带配枪。
“那当然，需要叫人嘛？”赵峙衡展示了一下腰间的配枪，赵砚庭也摸向了腰间。
乔楚生点了点头，“要不多带点人？”他总觉得，路垚这次好像很谨慎。
“没事，正常带俩人就行。”路垚摆摆手，本来他想着多带些人地 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现在人足够了。
六人一起出发，开了两辆车，前往邹颖的药厂。
药厂坐落在法租界边缘的荒地上，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门口挂着一块褪了漆的牌子——看不清上面写得是什么。日光斜照过来，把整栋建筑照得灰扑扑的。
路垚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那牌子，鼻翼微微翕动。“真安静啊。”
乔楚生走在前面，拉了拉路垚的衣袖，让他跟在自己后面。
赵砚庭走在最末，扶着腰间别着的配枪，目光从厂房二楼的窗户扫过，语气平淡：“二楼左边第三扇窗，窗帘动了一下。哥，小衡，小心。”
赵峙衡没说话。他走在乔楚生另一侧，两手垂在身侧，看似松散，可步幅比平时短了半寸，重心压得很低，这是随时准备暴起的姿态。
六个人鱼贯而入。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许久。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水泥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倾倒的铁桶，几台制药机器蒙着白布，像一排沉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路垚皱着眉用袖口捂住口鼻。
“没人。”白幼宁小声说。
“有。”乔楚生停住脚步。
话音未落，头顶的吊灯突然亮了一瞬，又猛地熄灭。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暗处同时亮起了枪口密集的火光。
“趴下！”
乔楚生一把将路垚护在身后，同时侧身拉了一把白幼宁。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桶上，叮当作响。白幼宁被他用胳膊肘顶到一根柱子后面，后背撞在水泥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咬紧牙没叫，只是死死抱住相机。
“汤普森冲锋枪，人数不少，楚生哥，你们小心。”白幼宁躲在桶罐后面，和乔楚生喊话。
“你先躲好。”
乔楚生忙着安置两人，退到后方，赵家两兄弟则上前，正面迎敌。
“哥！你带他们先出去，我和砚庭上。”
赵砚庭从最后方转为最前端，矮身滑入两排机器之间的窄缝，从腰后抽出双枪的动作快得像两条同时吐信的蛇。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滑步中，子弹却精准地穿过了东侧暗处那个枪手的眉心。第二枪几乎在同一秒响起，西侧高处一个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枪手闷哼一声栽了下来。
双枪交替射击的节奏极稳，每一声枪响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赵砚庭在机器之间移动的方式像水一样流畅，永远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一秒。他的身形在昏暗中很难捕捉，只有枪口焰一亮一灭的瞬间，才能看见他的轮廓。
“左侧六个。”赵砚庭的声音从某台机器后面传出来，和赵峙衡同步信息。
赵峙衡已经蹲在了柱子后面，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他是个文官，日常训练的时候，更多练的是准头。所以他不像赵砚庭那样冲出去，而是靠着柱子，左手托住右手腕，眯起眼睛瞄准。他的呼吸很慢，很稳，每一次呼吸之间枪口都不曾晃动分毫。
一个枪手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刚要扣扳机——赵峙衡的枪响了。子弹从对方右眼射入，后脑穿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楼上栽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赵峙衡微微偏头，像是在确认战果，然后重新靠回柱子，开始瞄准下一个目标。
乔楚生这边，护着路垚和白幼宁往出口方向退，一手持枪还击，一手抓着路垚的胳膊。
“他们人应该不多了。”路垚一边往后退，一边分析着。
“你小心，先出去。”乔楚生一枪撂倒一个换弹匣的枪手。
白幼宁蹲在柱子后面，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朝着最近的一个枪手方向扔过去。玻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手本能地朝声音方向转头——乔楚生的子弹正好到了。
“聪明。”乔楚生说了句。
白幼宁咧嘴一笑。
赵砚庭那边已经推进到了厂房深处。他的双枪打空了弹匣就换，换弹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出停顿。一个枪手从侧面扑上来，赵砚庭侧身让过对方的匕首，左手枪柄往对方太阳穴上一磕，那人软软倒地。
“还有三个。”赵砚庭估摸着。
赵峙衡在柱子后面缓缓呼吸。他瞄准了二楼最后一个枪手，那人在移动，从一根柱子后面窜向另一根，速度快，位置刁钻。赵峙衡的枪口跟着他移动，手指却没有扣扳机。
一息。两息。三息。
那人停顿了半秒，从柱子后探出肩膀准备开枪的瞬间，子弹穿过他持枪的手腕，手枪飞出去，那人惨叫着缩回柱子后面。
“留了一个活的。”赵砚庭放下枪，擦了擦额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