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趁着路垚没注意，又往自己的杯里放了一块方糖，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来，皱眉喝了一口。
路垚早就跟他说过，他要是不喜欢喝，也别勉强，他偏不。他喜欢喝路垚煮的东西，什么都喜欢，只是不太习惯咖啡的味道。
而路垚其实早就看到他的小动作了，每次看他这个样子都想笑。
“看你抽屉里，有东西。”乔楚生放下咖啡杯，指了指路垚的桌子。
“什么呀？”路垚打开抽屉一看，里面放着一块金砖。
“哇！”
“你不是说咱们平分吗？这是分给你的。”乔楚生挑眉一笑，就喜欢看路垚看见钱开心的样子。
路垚拿起金砖，颠了颠，还不轻呢。
“探长，老爷子那家医院出事儿了。”阿斗敲门进来。
乔楚生和路垚带队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幼宁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什么情况？”
“手术过程中发生了爆炸，患者当场死在手术台上。肠子，肚子炸的到处都是，还有天花板上都有，好恶心。”白幼宁拿纸捂着鼻子，神色低迷，显然刚才已经吐过了。
路垚看着白幼宁的样子，想起来自己上一世，因为没有案子，很久没有见到乔楚生而焦虑。当得知手术室发生爆炸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激动，是开心，所以立马就进去看案发现场了，那个画面确实是很恶心，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案发后，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没有人动过。”乔楚生朝白幼宁点点头，这一点她做的很好。
“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吗？”乔楚生看向阿斗。
“哈维侯爵，工部局最资深的董事。”
“这个人在租界很有影响力，跟老爷子还有过过节。”乔楚生两眼一闭，怎么感觉又是麻烦事儿呢？
“那他这死的算正好？”
“上个月，老爷子刚刚入了这家医院的股。”乔楚生说完叹了一口气。
“不是吧？”白幼宁惊呼，又来？
“对不起啊，路上堵车，来晚了。”验尸官这才急匆匆赶到。
“案发现场就在手术室，今天晚上之前，务必查出死者真正的死因。”路垚指了指一旁的手术室。
“好，你们等我消息。”说完，验尸官就拿着装备进案发现场了。路垚看着验尸官的身影，就先按部就班来吧。
“这个案子，跟我爹有关的概率有多大？”白幼宁有些不放心。
“当然是零。哈维候爵的爵位，是世袭的。他22岁从牛津毕业之后，从政五十年。资历深，人脉广，整个伦敦都没人敢动他，更何况上海呢。这帮英国人，平时看着挺绅士的，可真要发起狠来比谁都厉害。”乔楚生眉头紧皱，他还以为诺曼走后，上海局面会稳定一些。可这么快就迎来了新的案子，还这么棘手。
三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着验尸官端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怎么样？”
“初步判断，应该是谋杀。”
“谋杀？”乔楚生听见这结论，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是我在现场发现的，死者的胃部也有碎片。这个应该是引爆装置，这个是雷管？我对军工知识不是太清楚，我建议你们，还是找个专家赶紧分析一下。”验尸官一边说，一边把托盘举起来，好让他们看清上面的东西。
路垚看了验尸官很久，一直没说话。最终，微微叹了一口气，“好。”
晚上，路垚想要逗一逗乔楚生，提出喝点小酒，聊一下案情。
乔楚生开了一瓶红酒，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正倒着酒呢，白幼宁来了。
“从爆炸的碎片上来看呢，爆炸装置很精细，那个残破的晶体管应该就是引爆装置，开膛的时候压力发生变化就会引爆。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体积是怎么进入死者身体的？”
“吞进去的？”白幼宁一进来就听见他们在聊这个案件。
“这么大一个，你吞一个我看看。”
“有没有可能是开刀放进去的？”乔楚生摇了摇红酒。
“可是根据医生跟护士的口供，说他的腹部并没有切口，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胃部手术。”
“那就是手术过程中，医生偷偷放进去的。”
“如果他们想杀人，完全可以在手术过程中切断他的动脉，然后再延迟缝合，让他失血过多而死。而且，这最多算一个医疗事故，赔点钱就完了，何必搞这么麻烦呢？而且据医生说，手术过程中没有任何异常，一开膛就炸了，所有人都懵了，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反正现在当务之急呀，是要赶快赶紧搞明白，这个炸弹是怎么进入死者身体的。”
路垚就等乔楚生这句话呢，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灯泡递给乔楚生。
“那个炸弹差不多有这么大。你试试？”
乔楚生看看灯泡，又看看路垚，还是接了过来。嘴巴张大，试了试，好像是有点费劲。又抿了抿唇，重新再试一遍，这次嘴巴张的更大了，可还是没有办法放进去。乔楚生看了看灯泡，又看了看路垚。
路垚在心里狂笑。
“哦，对了，我想起来我是来干啥了。”白幼宁拍一拍脑门，一进来就听见他俩聊爱情，都把正事儿给忘了。“云姐说想要见一见你。”
路垚知道并不是云姐想要见他，而是另有其人。“那你待会儿把她带楼下客厅吧。”
“行，我去打个电话。”
“那走，咱们去楼下等着。”
不过一会儿功夫，云姐就带着人来了。
“小路，这一位是我的闺蜜，黄璐，是哈维侯爵的太太。”云姐介绍了一下她身边的人。
“我们两个是女校的同学，感情特别的好，就是没想到。哎呀，这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了，这以后这日子……”一坐下来，云姐就忍不住感慨。
“黄小姐，不，哈维太太节哀。”白幼宁出声安慰，虽然黄璐看上去并没有很伤心。
“您跟哈维侯爵结婚多久了？”
“去年结的。之前我在圣乔治大学当校长助理，侯爵经常去视察，一来二去，我们就好上了。”
“但，你们俩年龄相差的不小啊。”乔楚生没有跟着坐到沙发上，就呆在一旁。
“之前家里也不同意，后来呢我有了身孕，家里才同意的。”黄璐笑了笑。
“你俩都有孩子了。”白幼宁看了看黄璐。
“流产了。”黄璐摸了摸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