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还是需要破的，第二天乔楚生给安格森打了电话，让他去侯爵府等着，他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路垚拿着这两天查到的东西，乔楚生看他手里拿一摞
“这都是什么时候查的？”
“就这两天啊，你去医院的时候。”
乔楚生大概翻了一下，还有黄璐大学时的作业副本。
“走吧！”
“好。”乔楚生开车带着路垚先前往侯爵府，阿斗他们紧随其后。
乔楚生两人到的时候，安格森和黄璐已经都在客厅等着了。不过，也可以看出来，两人不对付，各朝一边，谁也不理谁。
“侯爵的病例，我都看完了。这次爆炸真正的起因是，幽门梗阻。”路垚开门见山，直接开始。
“什么？” 黄璐看向路垚。乔楚生走到一旁，观察黄璐的表情，他最近在看路垚推荐的心理学的书，微表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切入点。
“侯爵的胃粘膜大量的纤维化，形成了疤痕性狭窄，造成了幽门梗阻。简单来说呢，幽门梗阻的病人，胃部容物很难进入十二指肠，它的粪便很难排出体外。”路垚拿出那本起居录，“之前，你给我看了侯爵的起居注，术前他已经一周没有排便了。”
“那不得憋死呀！”乔楚生在旁边搭话。
“对，由于他患有幽门梗阻，所以，他的胃部，积累了很多天的食物残渣，一直在他体内发酵甲烷。手术时，胃壁被撑大变薄，切开了小口之后，体内的甲烷喷射出来，喷中了酒精灯引燃，从而引起了爆炸。”路垚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
“可是，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有这个病啊。”黄璐说的一脸无辜，可乔楚生分明没有从她眼里看到惊讶，就证明，她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因为侯爵的病例，是伪造的。我看病历的时候，看到一个词，Tumour，也就是肿瘤。这个时候，我突然起了疑心。英语跟德语，同属于西日耳曼语，二者有很多单词拼法是一样的，但也有不一样的，比如这个。”路垚把病历放到桌上。
“巴泽尔毕业于哥廷根大学，跟我认识的很多德国医生一样，即便是英文病例，他也会写成Tumor，可是病例上的tumour并没有笔误。这就让我意识到，这个病例的执笔者并不是巴泽尔。后来我让老乔去医院调查，发现侯爵得的是胃病的恶性肿瘤。即便手术也难逃一死，连医院都要劝他要保守治疗，免得吃苦。可是你作为病患家属，却建议他转院做手术。这就更可疑了。”路垚看向黄璐，到目前为止，她倒是沉得住气。
“我只是不想放弃，想让侯爵多留些日子。”
“你只是不希望他病死而已，这份保险金太大了，你舍不得放弃它。”黄璐还是太心急。
“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就等于白说。”又出现了，经典语句。
“我还没说完呢。根据胃镜记录，侯爵并不会患上幽门梗阻。真正的元凶，是这瓶药。”路垚拿出之前从侯爵卧室找到的那瓶药剂。
“虽然标签已经被撕了，但是我从平底的标识，还是在上海静安的慈济药房找到了购药记录。这是一种刚进口到上海的新药，购药人的签名是，Jessie王，笔记跟那份假病历上一模一样。”
黄璐的眼睛转了转，却还是没有搭话。
“随后，我又从您毕业的圣乔治大学，调取了您当年的作业，三份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又能说明什么？”
“这种药，是治疗哮喘的，主要成分是异丙托溴胺。平喘，无毒，但是有副作用，会降低胃的运动性。长期使用，就会造成幽门梗阻。”路垚微微一笑，别着急啊，这不就对应上了嘛。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黄露冷笑一声。
“你之前，在圣乔治大学担任校长助理。我查过了，你的专业是医学，主修方向是营养学。术前两周，你假托医嘱，让侯爵食用了大量的腐竹、鸡蛋、牛奶之类的高蛋白食物，加重了它的积食。然后，你又以家属的身份，做了术前调查，谎称侯爵排便顺利。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案发现场就不会满屋子都是侯爵的粪便了。”路垚抬头看了看，又想起来那手术室的场景，那可以说是很壮观了。
“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亲手酿造了这起医疗事故。”路垚给出结论。
“我只是让侯爵用错了药，总不能算我死罪吧。”话都说到这了，黄璐也无话可说，但是光说到这，也无法给她钉死。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本来可以逍遥法外的。但是你太谨慎了，所以多做了一件事儿。你意识到，侯爵身份特殊，死之后，肯定会引发一系列调查。所以，你必须想方设法，去干扰调查方向。紧接着，你用美人计搞定了巡捕房的验尸官。”
“我从不认识什么验尸官。”黄璐有些着急了，前面可以说没死证，而这个可是妥妥的人证。
“别逗了，你送他那块表，全上海就两三块，都有订购记录的。”路垚摊摊手，那个表一查就查到了。
紧接着，阿斗带着袁宇进来了，袁宇一看到黄璐就很激动，恨不得立马把黄璐拥入怀中，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又见面了。
“案发后，我们找人跟踪调查，居然发现你跟江湾跑马场的中方经理有染。”路垚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袁宇。“看看，是不是他？”
“是他！就是他逼我改的验尸报告，奸夫淫妇。”袁宇看到照片，气愤起来，就这个人打了自己一顿，还让自己改验尸报告的，自己那么相信他，还以为今后能跟黄璐生活在一起了。
“他是奸夫，你就不是吗？”黄璐倒确实是对他有感情，立马站起来。
“我……”袁宇一看到黄璐就又没话说了，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路都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你为了一个小白脸，不惜谋杀亲夫，嫁祸别人。”乔楚生带着巡捕房的人上前。
“他本来就是一个要死的人了，我只是废物利用。再说了，这是侯爵欠我的。这些年，我把青春都献给了他，他怎么对我的！”黄璐还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她只是棋差一招。
“这话你留着跟法官说吧。看看他能不能给你从轻发落。”乔楚生摆摆手，让阿斗把人带走。
“等等，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黄璐经过袁宇的时候，袁宇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
“你也不找块镜子照照自己长什么样。”黄璐冷笑一声，转头就走了。
“黄……”袁宇捂脸哭泣。
“没事儿啊，等这事过去了，告诉哥喜欢什么样的，哥带你找啊。”乔楚生拍了拍袁宇的肩膀，把他带到一旁。送他出门之后，靠在门口上等路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