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看了看乔楚生，乔楚生朝他点点头，路垚笑了笑，走到安格森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接下来，该说说你的事儿了。”
安格森看了一眼路垚，并没有说话。
“侯爵接到法院的传票，让他回英国做证人，诺曼的情况很不利。所以你决定，必须要阻止侯爵回国。随后，你又发现侯爵夫人和小白脸摆仙人跳，而验尸官又找不着炸弹。于是，你委托萨利姆定制炸弹，为假的验尸报告提供证物。”
路垚也不管安格森的反应，坐在沙发上，就像那天面对诺曼一样。
“本案的两个涉案人，都是乔探长的下属。这样一来，无论凶手是谁，老乔都难辞其咎。你之前来巡捕房抢尸，也是想提醒我们验尸官涉案。不得不说，你这招玩的是真漂亮。”路垚给他鼓了鼓掌，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有没有证据？”安格森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他并不怕路垚发现他的计谋，他也知道，路垚肯定能发现他做的那些事，但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定他的罪。他跟诺曼不一样，他之前并没有留下过案底，他不怕推测。
“有啊，你之前付给萨利姆的英镑，出卖了你。”路垚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英镑，吹了吹。
“呵，不可能，英镑上没有指纹。”这个低级错误安格森怎么会犯，那钱甚至都没经过他的手，他觉得路垚在诈他。
“但是有编号啊。”路垚点点头，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安格森没那么淡定了。
“诺曼落网之后，我委托汇丰银行，把本月从柜台支出的所有英镑都记录在册，而记录显示，那笔钱就是你的。本月10号，你从柜台取走了钱，当天，萨利姆就收到了定金。看起来诺曼不在，你干活有点儿糙啊。”路垚把英镑收回口袋，挑眉看向安格森。
“我认罪，但是你别高兴的太早。”安格森咬着牙，看向路垚。
“大哥，我要结婚了，当然高兴了。”路垚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展示自己的戒指，笑得灿烂。
“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正由于缺乏侯爵关键的证词，诺曼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安格森又扬起笑容，指着路垚。
“很快，他就会杀回上海。办案你是专家，玩政治，你们都是门外汉。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安格森并不害怕，只要诺曼回来了，诺曼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不，后会无期。”路垚摇摇头，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手铐，送他个礼物吧。
“有件事，你可能也不知道吧。”路垚站起来，转过身假装要走，又回头看向安格森。
“侯爵早就已经委托了人，把他的证词送回了英国。诺曼，现在已经被判刑了。在上海，你俩是见不着了。没准，在英国监狱，你俩能碰上呢。”
开玩笑，路垚怎么可能再让诺曼跑出来。好不容易把他弄回去，绝对不可能再给他回来的机会。
侯爵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回到英国的路程了，出庭作证本就不可能。所以，他早就联络了康桥的同学，向侯爵说明了利害关系，建议提前写好证词，委托人送去英国。委托人是侯爵家族能说上话的人，证言可信度高。
安格森得知诺曼会被放出来的消息在前，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黄璐的计划，顺水推舟，让乔楚生和路垚的注意力放在案子上，从而给诺曼争取时间。
他们以为侯爵身死，胜券在握。可没想到，一位证人带着证词，会突然出现在法庭。
“什么！”安格森想站起来，被乔楚生按了回去。
“坐好了！”乔楚生按住安格森，给他戴上手铐。
“不可能！这不可能！”安格森还在挣扎，想要抓住路垚，问个明白。
“拜拜了您嘞。”路垚连头都没回，朝他摆摆手。
巡捕房的人进来带安格森回巡捕房，做进一步的审讯。
路垚站在侯爵府门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都结束了。
诺曼和安格森两个人，一个在暗处操盘黑金，一个在明处用权力庇护，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上海变成了他们的棋盘。
诺曼精心设计了一系列案件，目的就是把上海滩搞乱，让各方势力互相消耗，他好从中牟利。他甚至不惜以伪造报纸的方式散布犯罪方法，把整个租界当成他的犯罪实验场。
他们在中国的地盘上赚黑心钱，伤害孩子、贩卖毒品，无恶不作。
路垚的目光发冷。
而他们，对上海、对中国的危害，是根本性的。
对上海而言，诺曼和安德森把租界变成了一个法外之地。租界上下人心惶惶，纵火、爆炸、暗杀接连不断，百姓连出门都提心吊胆。更可怕的是，安德森作为工部局董事，本应是租界秩序的维护者，却反过来成了犯罪的保护伞。这种体制性的腐败，更具破坏力。
于中国而言，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上海一城。从查到的线索看，诺曼的案子和英国王室都有关系。他们利用租界的特殊地位，把上海当作向中国腹地渗透的跳板。毒品流入、儿童受害、黑帮被收买，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意图从经济、社会、治安多个层面瓦解中国的主权。
这一笔笔账，迟早是要算的。
“想什么呢？”乔楚生走到路垚身边，捏了捏他的手指，怎么感觉他手这么凉。
“你看，出太阳了。”路垚微微朝身后靠了靠，正好靠在乔楚生肩上。
“嗯，天晴了。走吧，晚音他们在德兴等着咱呢。”前两天，赵峙衡他们带兵来公寓，说是请他们吃饭，就约了今天。
“好，我想吃他们家虾子大乌参和草头圈子。”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