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跟路垚来到案发现场，巡捕房已经对谭宅进行了封锁。
“从院子到池塘有数串脚印，还有拖尸痕迹。可是从房门到池塘，只有一串脚印。”
“我们来的时候只有那一串脚印。”乔楚生指了指从门房到池塘的那一串脚印。下雪天环境特殊，乔楚生首先留意了院子中的脚印。他到的时候，院子中已经有了不少众人为了救火而踩乱的脚印，但是池塘这边就只有那一串脚印，路垚指出的那些其他脚印都是搬运尸体时所留下的。
乔楚生招呼阿斗把证物送上来。
“谭伯死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双拖鞋，他屋里还有五六双相同的尺码。那串脚印就是这个留下的。”乔楚生把拖鞋递给路垚，相同尺码的拖鞋证明这就是谭伯的拖鞋。
路垚拿过来看了看，往其他地方走了。
“后半夜就没再下雪了吧？”
“不到十二点雪就停了。”这就是乔楚生起晚的原因，本来路垚来找他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两人看了一会儿雪，路垚休息以后，他自己又回房间看雪回味去了。
“阿斗，踩个脚印看看。”阿斗穿上谭伯的拖鞋，踩在那串脚印旁。
路垚蹲下来，仔细对比着两组脚印，深浅存在差别。
“有点儿意思。”
“怎么，你怀疑鞋印有问题啊？”
“只是怀疑，还得算算。哎，案发时他们家小儿子在哪？”路垚站起身来，说是怀疑，心里已经大概确定了。
“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大烟馆吧。”乔楚生提起谭伯的这个小儿子就来气，整天无所事事就算了，还染上了大烟。
乔楚生让路垚继续在现场勘查，他去把那小子带来。大烟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乔楚生到了之后，果然发现谭星正躺在烟床上云里雾里呢。
“别抽了。”
“哟，四哥有日子没见了，听说最近混的不错啊。”谭星看到乔楚生进来，连眼都没抬。
“你们家出事儿了。”
“呵，老爷子和罗姨又掐起来了，哎，这次见血没？”不以为意，这点破事有什么可来找他的。
乔楚生懒得和他废话，递给阚大个一个眼色，阚大个直接带人把从烟床上架起来带走了。
“哎，嘛呢嘛呢，乔四你敢动我。我们家老爷子弄不死你。”
把人带到巡捕房之后，乔楚生和谭星大概说了一下情况，问他昨天有没有回去过。
“对，我昨晚是回了趟家。差不多九点十五，也可能九点半。老何也在啊，我兜里一个大子儿都没了，我可不是要回去找我爹吗？拿完钱，我就回了烟馆，没离开过，吃喝拉撒都在那儿。不信你去问烟馆伙计。”
问完谭星，乔楚生又询问了老何和罗珊妮。
“谭星是否回过家呀？”
“回来过，拿完钱就走了。”
“大概几点？”
“应该九点来钟吧？走了以后，老爷还骂了好一阵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就找个机会，溜回房间睡觉去了。”
“时间呢？”
“不到九点半。”
罗珊妮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就被带到巡捕房了。
“老爷岁数大了，觉总睡不踏实，我俩其实早就已经分房睡了。昨晚我有点犯困。就跟他道了晚安，回到房间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
“那个时候谭老爷和管家老何都是醒着的吗？”
“是啊，我向来早睡。女人嘛，熬夜对皮肤不好，那一宿也不知怎么的，好像闹猫似的，五点半我就醒了。醒来以后，我想起床溜达溜达，就发现有人站在池塘边上，好像是老爷。那个池子水草多，又腥又臭，姥爷也不让打理，平时老站在那个池塘旁边发呆。我当时一看，感觉不对，生怕老爷出事，我就赶紧下楼。可没想到走着走着，突然就被绊了一下，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当时我就人事不省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乔楚生对三人进行询问后，路垚也从谭宅回来了。
“目前来看，他们三个的口供没有矛盾。”
“也有可能他们提前串过供的。”
“死因确定了吗？”白幼宁留在巡捕房一直没离开，等他们两人的消息。
“你爹不点头，谁敢验尸啊？”
“这是命案，凭什么需要他点头啊？”
“毕竟谭伯的身份比较特殊嘛。”
“那再特殊，租界也不是法外之地呀。三土，验尸官不敢动手，你来。”
“敢！”正说着，白老大走了进来。
“老爷子。”
“白老爷子。”乔楚生起身迎接，路垚也跟着站了起来。
“路先生，案子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
“如果要还没有线索，就结案吧。”
“结案?这才哪到哪儿啊。”白幼宁一听就炸毛了，这么草率就结案。
“老谭的身份特殊。折腾久了，我怕江湖上会乱。”
“可是……”乔楚生还想再争取一下，他不想谭伯死得不明不白。白老大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再多说，他也只能低头点头，“明白。”
“这是一桩命案，请问您以何身份终止调查？”白幼宁也站了起来。
“请问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新月日报记者。”
“对不起，我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白老大说完就走了。乔楚生想要缓和两句，都没来得及开口，只能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
“你不听他会死啊。”白幼宁看着乔楚生。
“行了，行了，散了吧，啊。”乔楚生跟他俩说完就去告诉谭家的人去了。
“我来通知你们一下。如果这个案子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三天后就结案。”
“那姥爷的遗产怎么说？”罗珊妮开口问道。
“如果，死者生前没有遗嘱的话，结案之后就按照法律，将遗产分配给亲属。如果有遗嘱，就按照遗嘱来。”
罗珊妮听了很是满意，而谭星则暴躁起来，动手掐住罗珊妮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
“住手！”乔楚生起身制止，谭星不情不愿的坐回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