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走到一旁,捡起罗珊妮摔下楼梯时拿着的烛台。思索着罗珊妮整个的坠楼过程和起火的经过。
“它掉下来之后,蜡烛就已经灭了。还有这窗帘,并不是从底下开始燃烧,而是起火之后被旁边的火势所引燃的,所以这个烛台并不是起火原因。”
两人仔细检查着屋内,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路垚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些地上的灰,闻了闻。
“这不是燃烧产生的灰烬,而是泥。”
“泥?”乔楚生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一旁黑影一闪,本能反应使他快速给了路垚一脚,让路垚离开原位;又闪身离开,躲避黑衣人的攻击,对方的拳头几乎擦着他的太阳穴砸过去。
来人出手狠戾,招招奔命门。与对方缠斗几个回合,乔楚生逐渐占了上风,乔楚生瞅准空当,一拳砸在对方肩胛骨上,那人闷哼一声,身子歪向旁边的红木柜子。就在乔楚生准备上前制住他时,那人忽然单手拉开柜门,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劈头盖脸砸了过来,遮挡了乔楚生的视线。
乔楚生下意识抬手格挡,紧接着一条手臂从后方箍上来,小臂死死压住他的喉结,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往前顶,标准的锁喉绞杀——力道之大,乔楚生甚至听见自己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喉管被挤压得几近闭合,他只能从缝隙里抽出一点断断续续的呼吸,眼前开始泛出细碎的黑点。
对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背上,两条腿从两侧夹住他的膝弯,像条蟒蛇般缠住不放,彻底封死了他借力挣脱的可能。
乔楚生双手扒住对方的小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可那人的胳膊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乔楚生死死拽住对方的胳膊,路垚,路垚还在身后,他不能被打倒。乔楚生咬咬牙,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这时候,路垚抄起地上的烛台,冲了过来,扎在了黑衣人胳膊上。
”我跟你拼了。
那人吃痛放手,捂着伤口跑开。乔楚生被推到地上,喘着粗气,赶紧站到路垚前面挡着,防止那人又跑回来。
“没事吧。”乔楚生的嗓子沙哑,瘫坐在路垚身旁,拍了拍路垚。
“没事儿。”
“咳咳,你不是第一次看打架吧。”乔楚生扯了扯衣领,呼吸的感觉真好。
“当然不是。”
“那你吓成这样。”
“你都快死了。”
“怎么,担心我啊?”乔楚生定定看向路垚,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废话,你被杀了之后,他下一步可能要来杀我了呀,你不是号称很能打吗?”
“那个人是个练家子,下手又狠又稳的。你直觉是对的,这场火没那么简单。”乔楚生还没缓过来,但刚刚那个人的招数有点熟悉呀。
路垚鼻子动了动,这味道?
“什么味儿啊?”
乔楚生也跟着闻了闻,面色一变。
“糟了,汽油,走!”乔楚生顾不得再缓一下,赶紧扶着路垚往外跑。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跑到门口时,屋里已燃起熊熊大火。
“这人也太狠了吧,存心不留活口啊这是。”
“是青龙帮的人。”乔楚生知道那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的招数跟自己是一个路数的。
“你怎么知道?”
“整个上海滩,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干倒我的没有几个。我们入会之后,会接受训练,这个人跟我练的是同一种功夫。”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但我不明白,谭伯生前对人这么好,金盆洗手之后,怎么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呢?”
“为了钱呗。”路垚摊摊手,这还不简单。
“那你觉得我会为了钱,杀我自己老爷子吗?”
“我怎么知道?”见乔楚生一直盯着自己赶紧改口道。“啊,不会,不会。”
“他既然下了死手,说明早就想到了退路,我还有事儿没想明白,推理有缺环。”
“需要我做什么?”
“当务之急就是兑现承诺,陪我去验尸。”
乔楚生点点头,两人开车回到巡捕房。到了验尸房,乔楚生帮路垚把白大褂穿好。
“我一直特好奇啊,你为什么不想进巡捕房呢?找个正经工作不是挺好的吗?”乔楚生帮路垚系好扣子。
“来巡捕房工作的话,我就得坐班,而且还得归你管。”
“你现在也归我管。”乔楚生笑了笑,好像现在不归我管似的。
“不一样,现在如果我不想查案的话,可以不查,选择权在我,不在你。”可是乔楚生,我选择你。
乔楚生帮路垚整理好白大褂之后,去旁边又拿了一件。
“干嘛呀?我一个人就行了呀。”路垚还记得乔楚生之前进验尸房时那不舒服的样子。
“那我干什么呀?”
“你,赶紧去找一趟罗珊妮。”
“现在啊。”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嘛。
“对啊。”趁这个点,她说不定还没睡呢。”
“这大半夜的,我去酒店找一个女的,还是我前辈的遗孀,传出去我疯了呀。”
“行,那我去找,你来验尸。”
“行。”乔楚生把白大褂放回架子上,又看了路垚一眼,认命的走出去了。
等乔楚生出去以后,路垚又给白幼宁打了个电话。
“喂,幼宁,是我,你现在赶紧回家找你爹打听点事儿。废话,当然是跟案子有关的。”
乔楚生这边,开车来到酒店后,站在房间门前犹豫了一下,这大晚上的。想了想路垚的嘱咐,还是敲响了房门。
“来了。”屋内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吴珊妮打开房门,乔楚生站得远远的。
“呦,乔探长。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啊?”
“有些细节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您可真会挑时间啊,进来吧。”乔楚生等吴珊妮走进去,才慢慢跟上,保持着距离。
“威士忌?”
“不喝了,问完我就走。”
“之前不是说,三天之内就能结案吗?”吴珊妮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呀。”
“那也就是说,那笔钱,我很快就能拿到手。”
“按照法律规定,金城银行会直接把金条打给你。”
“感谢老天爷,我罗珊妮终于熬到头了。今天下午,我赊账预定了一张飞香港的机票。等拿到钱,我就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想到,我罗珊妮熬到人生28岁,终于可以重新起航了。”罗珊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哼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