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庭站在棚下，看了看怀表，清了清嗓子：“吉时到。”
众人安静下来，赵霁云站在证婚人的位置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着勋章，表情肃穆。
“今日，乔楚生与路垚，在双方父母及亲友见证下，结为伴侣。自此之后，祸福同担，生死与共。”
乔楚生和路垚并肩站在正厅中央，佣人端上来一瓶香槟和几个酒杯，赵峙衡端起一杯，“第一杯酒，敬长辈。”
乔楚生和路垚一人拿香槟，一人拿酒杯，倒了四杯酒。先送到路子夫那，路子夫接过酒，一饮而尽。之后送到赵霁云夫妇和白老大那。林秀棠接过酒杯时，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她的目光在乔楚生脸上停了一下，又在路垚脸上停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擦了擦眼角。
“第二杯酒，敬亲友。”
佣人给每位宾客都端来一杯香槟酒，大家共同举杯，遥遥相祝。
“第三杯酒，敬天地。”
乔楚生和路垚再次举杯，敬告天地。天地在上，日月为证，从今往后，乔楚生和路垚两人结为伴侣，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不知是谁带的头，别院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礼成，开宴。
乔楚生和路垚换了那套中山装，一红一蓝，暗藏玄机。
乔楚生右胸袋盖上的左半幅云纹，和路垚左胸袋盖上的右半幅云纹，正好拼在一起，合成一朵完整的祥云。再看另一边，乔楚生左胸袋盖上是半幅水纹的右半边，路垚右胸袋盖上是半幅水纹的左半边，拼在一起是一片完整的水波。两个人不管怎样站在一起，都能合成一幅完整的“云水图”。
路垚端着酒杯跟乔楚生一起挨桌敬酒。走到赵霁云那一桌时，赵霁云拍着乔楚生的肩膀跟旁边的人说：“这小子，半年前就订了礼服、订了车，一声不吭。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是对着裁的。”旁边的人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赵霁云哈哈大笑。
路垚看了乔楚生一眼，乔楚生也偏头看向路垚，嘴角上扬。
路淼坐在女眷那一桌，看两个人一桌一桌敬过去。她看见乔楚生给路垚挡酒，路垚偏要自己喝，两个人胳膊碰胳膊地争了两句，最后各退一步，一人喝了半杯。她看见路垚喝到第三桌的时候耳朵红了，乔楚生不动声色地把他手里的酒杯换成茶。她看见两个人转身的时候，中山装的背面对着灯光，乔楚生那件宝蓝的后领下面有一道极细的滚边是绛红色的，路垚那件绛红的后领下面也有一道，是宝蓝色的，两个人的颜色正好换了过来。蓝里藏着红，红里衬着蓝，一如他俩生活，从此不分你我。
宴席快结束时，白幼宁从人群里钻出来，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还攥着一卷新的胶卷。她跑到乔楚生和路垚面前，仰着脸看他俩，眼睛亮亮的：“你俩站好，我给你们拍几张。”
白幼宁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们再近点。”
乔楚生和路垚一起往对方靠近，直接撞在了一起。乔楚生伸手环住路垚的腰，防止他摔倒，白幼宁抓紧时间按下快门。
乔楚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垂下来，重新跟路垚站好，手却牵在了一起。
咔嚓。
“下雪了！下雪了诶！快快快，我们再多拍几张。”
宾客尽欢，宴席结束。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白幼宁没坐车离开，一脸神神秘秘的。
“你难道不想去闹一闹楚生哥的洞房嘛？”
她这一句话，可是勾起赵家三人的好奇心了。赵峙衡和赵砚庭还有些犹豫，赵晚音和白幼宁对视一眼，一人架着一个，就给架车上了。只要在一辆车上，就是同伙，谁都跑不了。
四人到了乔楚生的公寓，今天乔楚生大婚，给大家都放了假，又有赵家两兄弟的帮忙，轻轻松松地他们就摸上楼去了。不过不敢再往里走，只敢趴在阳台上的窗边偷听。
“为什么我在下面！”里面传来路垚的声音。
白幼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赵晚音捂住嘴，差点笑出声。两个人对视一眼，白幼宁用口型说：“小垚哥对这个姿势不太认可呀。”赵晚音用口型回：“哥还得努力呀。”
“那你在上面。”乔楚生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
路垚的声音又传出来，带着点撒娇：“这不是一样嘛。不行，你得让我试试，要不然我不甘心！”
赵晚音把脸埋在白幼宁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白幼宁咬着嘴唇，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乔楚生的声音，带着些逗弄。
然后里面就没声音了。
白幼宁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赵晚音也凑过去。赵峙衡和赵砚庭站在后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赵峙衡偏过头去看墙上的瓷砖，赵砚庭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等了很久，卧室里还是没声音。
白幼宁皱了皱眉，正想换个姿势再听，里面忽然传来路垚的声音，比方才软了很多，带着点倦，又带着点笑：“算了，好累啊，还是你来吧。”
赵峙衡和赵砚庭同时伸手，一人拽住一个，把白幼宁和赵晚音往后拉。赵砚庭压低声音：“走了。”赵峙衡也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幼宁还想再听，被赵峙衡拽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轻响。卧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窗户“啪”地响了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户上。
“明天最好别让我逮到你们！”
四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白幼宁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口跑，赵晚音紧跟在她后面，四个人跌跌撞撞地下了楼，跑出公寓大门，钻进车里，赵峙衡发动引擎，车子蹿出去，拐过街角才慢下来。
而屋内的人，自然没有再理他们，一夜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