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姜若琳蹙起眉头,眼神不明不悔,
  “时与,这是医院合规的流程,我没有徇私。”
  我拔高音量声音嘶吼着,青筋暴起,
  “姜若琳,凭什么啊?”
  她眼神冷漠地看着我,仿佛妈妈的生死激不起她的一点情绪,
  她叹了口气,古井无波地说了句,
  “时与你别闹了,你妈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纪南洲上前一步,眼底满是胜利的笑意,
  “时与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姨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姜若琳。
  她似乎还要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姜医生,小纪,有急症病人。”
  我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许久才缓过来。
  我找遍了医院的所有人要求换掉纪南洲,可所有人都说这是合法合规的。
  不过还好,手术不会做,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后电话声响起,是中介打来的,
  “温先生,你的房子有顾客非常满意,你现在有时间来签字过户吗?”
  我应了一声,赶快去了城西。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知道这座城市与我有关的最后一件东西也不属于我了。
  之后的两天,我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我辞掉了工作,和同事朋友们道别。
  然后我回家将我从前视为珍宝的与姜若琳有关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
  她写给我的情书,电影的票根,我们旅行时的邮票和照片,
  每一件物品都是我们相爱了八年的证明,
  可现在这份爱过期了。
  姜若琳下班回家,看到满地整理好的杂物,心下一惊,
  “时与,你怎么忽然开始收拾东西了?”
  我垂着眼睛,声音平淡,“收拾些旧杂物而已。”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没有看出异样,终于松了口气,觉得我还在闹脾气。
  她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腰,柔声哄着,
  “时与,我只是觉得纪南洲走到现在不容易,等他晋升了就会调走的。”
  “好。”
  我任由她抱着,淡然地点了点头,
  耳边是她不疾不徐的,归于平静的心跳。
  这些天我太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
  “温先生,你快来,你母亲忽然心脏骤停,正在抢救。”
  我脑子瞬间空白,穿着拖鞋就跌跌撞撞冲出家门,疯了一样跑去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的刺眼,我抓着护工阿姨的手急切地问着,
  “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会忽然出事?”
  “你母亲今天早上忽然醒了,我本来要告诉你,但她说你每天太忙别打扰你休息。”
  “然后我去拿检查报告,回来她就倒在那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脑子嗡嗡作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知我妈的情况很危急,
  我抓着他的手,颤抖着声音祈求着,
  “求你们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拍着我的肩膀安抚我。
  我慌乱地翻出手机,拨通姜若琳的电话,三遍全都无人接听。
  我不顾一切地冲去她办公室,刚要推门却被纪南洲拦住,
  “时与哥,若琳在开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我积压的情绪瞬间崩溃,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双眼猩红地嘶吼,
  “是不是你对我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