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临川一个人回到别墅。
沈心柔没有跟他回来。
衣帽间里仍挂着一排白裙,香水瓶在灯下折出冷光。
过去五年,他一直觉得这里充满江晚宁的痕迹。
直到她离开,他才发现留下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属于沈心柔。
佣人来收拾房间时,小心问他是否要把江小姐的东西扔掉。
“她还有什么东西?”
佣人想了想,从储物柜底层取出一个旧纸袋。
“这个是去年找到的,江小姐说不要了。”
纸袋里装着一条蓝色领带。
没有昂贵品牌,只是商场里很普通的款式。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购物小票,日期是两年前的六月十七日。
那天是他和江晚宁认识三周年。
谢临川记得,自己当晚喝得很醉。
朋友在会所里放了沈心柔最喜欢的歌,他看着江晚宁穿白裙走进来,恍惚间把她叫成了心柔。
她站在门口安静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收到的礼物是一对昂贵袖扣。
他以为她只是俗气,买礼物也只会挑价格高的。
“这条领带为什么没送给我?”
佣人低声说:
“江小姐本来亲手包好了。”
“那晚回来后,她在客厅坐到天亮,后来把领带拆出来,说颜色不适合您。”
可谢临川的衣柜里,有许多同样颜色的领带。
她不是觉得不适合。
是那晚以后,不想再送了。
佣人又说,江晚宁其实不喜欢白色。
她刚住进来时买过很多蓝色和绿色的衣服,后来谢临川说她穿白裙最像沈心柔,那些衣服便再没出现过。
有一年生日,佣人擅自替她做了一只蓝莓蛋糕。
谢临川回家看见后,却让人换成沈心柔喜欢的香草口味,说白色拍照更好看。
江晚宁笑着说都一样,转身却把那块没来得及吃的蓝莓蛋糕放进冰箱,第二天独自吃完。
佣人说到这里,眼圈已经红了。
“先生,江小姐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知道,说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她也不喜欢栀子香。
每次喷完都会头痛,只是从来不说。
至于钢琴,她真正喜欢的是爵士乐,不是沈心柔留下的那些古典曲子。
谢临川站在钢琴前,随手翻开琴谱。
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最后一页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
【今天他叫了我的名字。】
下一页却写着:
【只是因为我弹错了心柔最喜欢的那一小节。】
谢临川闭上眼,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忽然想起求婚那天,江晚宁曾问他:
“你想娶的是我吗?”
他回答:“当然。”
可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心柔已经不在了,我总得往前走。”
当时她笑着接过戒指。
他以为那是感动。
现在才明白,她只是确认自己依旧排在一个死人之后。
谢临川握紧那条蓝色领带,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江晚宁不是从未试着爱过他。
是他亲手把那点刚刚生出的爱,一次又一次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