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周后,谢临川再次来到临海镇。
  他带来房产转让书、股份协议,还有那枚被我退回的戒指。
  我正在院子里整理裴渡的遗物。
  看见他,我没有让开门。
  “我不是来逼你回去。”
  谢临川把文件递给我。
  “别墅会过户到你名下,股份足够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戒指如果不喜欢,可以重新选。”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谢临川,你觉得这些能证明什么?”
  “证明我想要的人是你。”
  “不是心柔,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的声音很哑。
  “晚宁,我现在看见的是你。”
  我接过文件。
  谢临川眼里刚浮出一点希望,我便当着他的面撕开信封,把所有纸张重新装进快递袋。
  “我会让律师寄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
  过去五年,他每次伤害我,都会用礼物补偿。
  叫错名字,送项链。
  错过生日,送车。
  让我在沈心柔的忌日扮成她,第二天便给我一张没有额度的副卡。
  他从不道歉。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昂贵就是诚意,接受就代表原谅。
  “你现在还是一样。”
  “你认为只要给得足够多,我就应该相信你爱我。”
  谢临川的手僵在半空。
  “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房子、股份、婚戒,甚至你的后悔,都不是我必须接住的东西。”
  他脸色一点点苍白。
  “我只是想补偿你。”
  “你真正想补偿的不是我。”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
  “你想补偿的是那个发现自己也被当成替身后,无法接受失败的谢临川。”
  “只要我收下房子,收下戒指,哪怕不回去,你也能告诉自己,我仍然在乎你给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因为过去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金钱、名分和谢太太的位置,会同时失去作用。
  “真正的补偿,是尊重我的决定。”
  我把戒指放回他掌心。
  “不是把你想给的东西堆到我面前,再逼我承认感动。”
  巷口有邻居经过,好奇地朝这里看。
  谢临川曾经最在意体面。
  此刻他却站在斑驳的院墙下,低声问我:
  “如果我什么都不给,只留下来呢?”
  “也不需要。”
  我关上院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谢临川,你不是突然学会爱我了。”
  “你只是不能接受,那个被你认定永远不会离开的人,真的不要你了。”
  门缝一点点合拢。
  他的手仍保持着递戒指的姿势。
  戒指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像订婚宴那晚一样漂亮。
  可我已经不再需要它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一次,我没有再替他找任何借口。
  院门彻底关上后,我听见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去,车声才终于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