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心柔是在第三天回到别墅的。
  她换下白裙,穿了一件红色风衣。
  谢临川抬头看了她许久,像是不习惯。
  “你以前不穿红色。”
  “那是五年前。”
  沈心柔将行李放在门边。
  “我现在喜欢红色,也不吃红豆冰了。”
  谢临川一怔。
  旧街那天,他自作主张替她点了半糖红豆冰。
  她一口没吃,他却只当她身体不舒服。
  沈心柔看见他手里的蓝色领带,轻声问:
  “江晚宁送的?”
  “她没送。”
  “可你一直拿着。”
  谢临川没有回答。
  沈心柔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答案。
  从前她只要皱一下眉,谢临川就会立刻追问原因。
  现在她拖着行李站在门口,他却连一句要去哪里都没有问。
  她曾以为自己回来后,一切都会回到五年前。
  可真正回来的只有她。
  谢临川的生活,早已在他不肯承认的时候,被另一个人填满。
  谢临川将领带收进盒子。
  “你今天吃药了吗?”
  “我已经停药两年了。”
  “那医生为什么说你不能受刺激?”
  沈心柔沉默片刻。
  “是你坚持让所有人把我当病人。”
  她失踪后被渔船救起,在国外治疗了很久。
  刚回国时确实有短暂的记忆混乱,却没有严重到看见戒指就崩溃,也不需要江晚宁穿白裙帮助治疗。
  那些话,是谢临川主动问医生,医生才说熟悉的环境或许有帮助。
  他便顺理成章要求江晚宁再次成为她。
  “临川,你不是在照顾我。”
  “你只是在重演五年前没来得及完成的故事。”
  谢临川脸色沉下去。
  “我等了你五年。”
  “你等的不是现在的我。”
  沈心柔走到钢琴边,按下一个音。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哪首曲子吗?”
  谢临川下意识看向琴架上的谱子。
  那是江晚宁每晚练习的曲目。
  沈心柔笑了,眼底却有些发红。
  “看吧,你记得的是她弹了五年的曲子。”
  “我以前最喜欢摇滚,也讨厌栀子香。那瓶香水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怕你失望,才说喜欢。”
  谢临川没有说话。
  沈心柔又问他,自己现在对什么过敏,睡不着时喜欢做什么,害怕打雷还是害怕深水。
  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可当佣人说厨房做了海鲜粥时,他立刻皱眉。
  “晚宁不吃海鲜。”
  话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记得江晚宁胃疼时只能喝南瓜粥,记得她怕雷声,记得她睡不着会把窗户开一条缝。
  这些细节从未被他认真承认,却早已挤满了生活。
  沈心柔拿起行李。
  “你爱过我,这是真的。”
  “但你爱的,是二十二岁的沈心柔。”
  “后来你把那份爱放进江晚宁身上,又逼她替我保管。”
  她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他。
  “临川,我们都不是从前的人了。”
  门被轻轻关上。
  谢临川独自站在满屋白色里,忽然发现他怀念的人回来了。
  可他想留下的,却已经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