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一周才停歇，顾言站在顾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云层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他瘦了许多，原本合体的西装现在显得有些空荡，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哀伤。
"顾总，纪念展的场地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秘书轻声汇报，"林女士的画作全部从老宅运过去了，慈善机构提供的资料也已经到位。"
顾言点点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林晚的照片上。那是她生前最后一张照片，在医院的窗边，阳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她对着镜头微笑，眼神平静而温柔。
"媒体都通知了？"
"是的，按照您的指示，邀请了所有主流媒体。特别是..."秘书犹豫了一下，"特别叮嘱了苏小姐常合作的那几家。"
顾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过去一个月，他几乎不眠不休地搜集证据，不仅查清了当年雪地的真相，还发现了苏晴这些年来利用顾氏资源做的种种手脚——虚假合同、内幕交易，甚至还有对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
顾言冷笑一声，拿起外套向外走去："告诉法务部，准备好所有材料。明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晚是谁。"
林晚纪念展当天，顾氏艺术中心人头攒动。展厅中央是林晚生前创作的三十余幅画作，四周墙壁上挂着她参与慈善活动的照片和受助者的感谢信。入口处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记录着她短暂生命中的点点滴滴。顾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条蓝色丝巾——那是用林晚留下的半条围巾改制的。他站在展厅中央，向来宾致意，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入口。
"顾总节哀。"一位商界大佬走过来握手，"没想到尊夫人如此才华横溢，更做了这么多善事。"
顾言微微颔首："她一直如此，只是我太晚发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苏晴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连衣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熟悉的记者。她的出现与整个纪念展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阿言。"她走到顾言面前，故意提高声音，"我来送林晚最后一程。"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曾经的"青梅竹马"身上。
顾言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正好，我有些话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顾言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当年的医院记录、雪地照片，以及苏晴家人在海南度假的证据。紧接着是一段录音，苏晴尖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展厅：
"是！是我冒认了又怎样？苏沫那个懦弱的女人明明知道真相却不敢说！她活该——"
苏晴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这不是真的！顾言，你为了一个死人污蔑我？""污蔑？"傅景琛拿出一份文件，
"这些年来，你利用顾氏名义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需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媒体闪光灯瞬间对准了苏晴，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顾言的声音冷静而决绝："从今天起，顾氏断绝与苏小姐的一切合作关系。同时，我们将对苏氏集团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
纪念展结束后，顾言独自驱车来到林晚的墓前。夕阳西下，他将一束白色小雏菊放在墓碑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晚晚，今天我给你讨回公道了。"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傅景琛转头望去，看到几个小学生从附近新建的"苏沫希望小学"放学出来，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这所小学是顾言用林晚的名义建立的第一所慈善学校，专门资助贫困地区的儿童。此后三年，他又陆续在全国建立了十二所同样的小学，并全额资助了一个癌症研究项目。
"我今天去看望了李奶奶，就是你一直照顾的那位孤寡老人。"顾言继续对着墓碑说话，仿佛林晚就坐在对面聆听，
"她问我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去看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滴泪水落在墓碑上，顾言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我写了一封信给你，说了这三年发生的所有事。"
他将信点燃，看着灰烬随风飘散，"希望你能收到。"夜幕降临，顾言最后摸了摸墓碑上林晚的照片，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孤独而坚定，仿佛背负着两个人的生命继续前行。
在他走后，沈津来到林晚墓碑前，缓缓蹲下喃喃道:“如果我先遇见你就好了。”一滴泪无声落地。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顾言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事业和慈善中。
他再也没有结婚，每年林晚的忌日，无论身在何处，他都会带着那条雪花吊坠回到这座墓前，讲述一年来的故事。
直到二十年后一个飘雪的冬日，顾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紧握着那条已经泛陈旧的雪花吊坠。据护士说，他最后一刻嘴角挂着微笑，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爱人。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