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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云阁在海棠馆最深处。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
  沈明珠却越来越兴奋。
  她一路都在我耳边说秦娘的事。
  “听说她杀过人。”
  “她房里有几十种刑具,最喜欢先挑断人的手筋,再一点点割开舌头。”
  我被护院拖着,受伤的小腿几乎无法着地。
  可听见这些话,我的胸口仍旧泛起一阵闷疼。
  秦娘脸上那道疤,是为我挡下碎瓷留下的。
  那年我十岁,被一个醉鬼掐住脖子。
  她来不及拔刀,直接用身体挡在我面前。
  伤口从眉骨划到耳侧,缝了十二针。
  我趴在床边哭了一整夜。
  她却嫌我吵,抬手弹我脑门。
  “哭什么?”
  “明日起跟我学刀。再被人按着打,别说是我养大的。”
  院门很快打开。
  屋檐下,一个黑衣女人正在擦刀。
  她比六年前更瘦了。
  左脸那道疤,也显得更加狰狞。
  是秦娘。
  父亲站在门外,将一袋银子扔进院中。
  “给你送个不听话的。”
  秦娘抬眼扫过我。
  “想怎么教?”
  “让她记住规矩。”
  沈明珠挽着母亲的胳膊,娇滴滴地补了一句:
  “秦娘,妹妹特别会逃。”
  “您可千万别心软呀。”
  秦娘捡起钱袋,随手掂了掂。
  “留命吗?”
  父亲冷冷道:
  “留口气便行。”
  我的心口骤然发紧,拼命抬起头,想让她看清我的脸。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沈明珠便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狠狠撞上门框。
  砰!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她又拔出发间金簪,毫不犹豫地刺进我肩后的伤口。
  剧痛猝然炸开。
  我浑身一颤,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沈明珠缓慢转动簪尾,贴着我的耳朵笑道:
  “一会儿记得喊大声些。”
  “姐姐想听。”
  她猛地拔出金簪。
  护院随即将我推进院中。
  我摔在秦娘脚边,手掌擦过石地,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
  沈明珠蹲在门槛外,托着下巴冲我笑。
  “爹,娘,我们别走了好不好?”
  “我想亲耳听妹妹求饶呢。”
  母亲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都依你。”
  父亲将一只沙漏放在门外的石桌上。
  “漏尽之前,让她学会听话。”
  细沙缓缓落下。
  距离天亮,只剩一个时辰。
  院门在我身后合拢。
  最后一线光消失前,我看见沈明珠靠在母亲肩头,无声地对我说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
  门闩咔哒落下。
  外面很快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
  他们果然坐在门外,等着听我的惨叫。
  “妹妹,我就在这里陪你。”
  “疼了便喊姐姐,千万别忍着呀。”
  秦娘冷冷扫了一眼门口,随后走到我面前。
  她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拼尽全力挤出两个字。
  “秦......姨......”
  她整个人骤然僵住。
  门外,细沙仍在不断落下。
  沈明珠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秦娘,你倒是动手呀!”
  秦娘没有理会。
  她猛地蹲下来,扯掉勒住我嘴的皮带,又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袖口顺势滑落。
  腕间那道弯月形的旧疤,彻底露了出来。
  那是我十岁第一次学刀时留下的。
  秦娘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抬起头,死死盯住我满是鲜血的脸。
  “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