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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回去后便病了。
母亲却顾不上照料他。
家里的东西被陆续拿去抵债,她偷偷藏下最后一匣首饰,准备留给沈明珠。
第二日,首饰却不见了。
沈明珠带着匣子逃出沈家,想去投奔曾经向她献过殷勤的公子。
对方连门都没有开。
她在外面等了一夜,只等来一个下人。
“我家公子说了,从前敬你是沈家嫡女。”
“如今你什么都不是。”
首饰也在当夜被人偷走。
三日后,沈明珠衣衫凌乱地回到沈家。
母亲看见她,扑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竟敢偷我的东西!”
沈明珠也不肯示弱。
“你口口声声说疼我,藏着首饰却不肯给我!”
“难道要我陪你们一起饿死吗?”
母亲怔怔看着她。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捧在掌心养大的女儿,从来没有想过陪她共患难。
她终于想起了我。
那天下着大雨。
母亲跪在海棠馆门前,从早上跪到天黑。
她哭着说自己错了。
还说她只是太疼沈明珠,并非不爱我。
柳妈妈问我要不要把她赶走。
我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母亲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
“砚秋!”
“娘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秦娘横刀挡在中间。
我低头看着她。
“你说你爱我?”
母亲拼命点头。
我让紫烟将一只木匣拿出来。
里面放着染血的皮带、断裂的铜镇纸,还有那支刺穿我手背的发簪。
母亲的脸一点点白了。
“这些东西,你都见过。”
“父亲给我灌药时,你按着我的肩。”
“沈明珠砸我的手时,你就在旁边看。”
“你用发簪刺穿我手背时,我也叫过你娘。”
我蹲下来,与她对视。
“那时你怎么没心软?”
母亲张了张嘴。
“娘只是一时糊涂。”
“我被找回沈家七日。”
“你糊涂了整整七日。”
她哭着摇头。
“砚秋,再给娘一次机会。”
“娘以后一定补偿你。”
我站起身。
“不必了。”
“我已经有娘了。”
门内,柳妈妈红着眼眶看着我。
母亲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我转身走进海棠馆。
身后,她哭着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大门缓缓合拢。
就像当日他们将我卖进来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被关在门外的人,换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