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间的位置，贴着我家去年在迪士尼的全家福。小雨的脸被红笔圈了出来。
我掀开床垫，下面藏着个铁盒。盒子里整齐码放着战利品：林妍的耳环、小雨的发卡、我的腕表，还有......
一叠照片。
林妍在更衣室换衣服的背影。小雨游泳时掀起的裙摆。我家客厅的窗户，能清晰看到电视前的小雨。
最后一张是昨天拍的——我站在水上乐园的深水区，后腰的刀柄在T恤下鼓起一个明显的形状。
照片背面写着：【等你来杀我】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马特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按下接听，镜头那端是健身房空荡的泳池。水面突然被搅动，林妍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抓住池边。她的泳衣肩带断了，马特的手从背后环住她，嘴唇贴在她耳畔：
"陈先生，你老婆的游泳姿势真标准啊。"
镜头转向角落的躺椅——小雨蜷缩在那里睡觉，身上盖着马特的外套。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的声音不像自己的，"你为什么在健身房？"
马特的笑声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你猜？"
视频突然切断。最后定格画面是林妍惊恐的眼睛，和她脖子上那圈新鲜的淤青。
我跌坐在马特的床上，铁盒里的照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张飘到我脚边——马特戴着手术手套，正在往林妍的水杯里倒白色粉末。
照片角落的日期，是上周三。
林妍"加班"的那天。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笛声在公寓楼下戛然而止。
我抓起铁盒冲向防火梯，却听见钥匙插进大门的声响。马特哼着歌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冰箱成了唯一的藏身处。我蜷缩在狭小空间里，冷藏室的霉味混着过期牛奶的酸臭直冲鼻腔。透过缝隙，看见马特哼着歌踏进卧室。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紧身衣，右手指关节有新鲜擦伤。
"找到你了。"他突然对着空气说。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但马特只是弯腰从床底拖出个挣扎的麻袋——里面传出闷哑的呜咽声。当麻袋褪下，露出林妍被胶带封住的嘴。她的左眼肿得睁不开，手腕上缠着健身用的阻力带。
"猜猜我在电梯里遇见谁？"马特撕开胶带，"你老公的香水味都快从冰箱里溢出来了。"
林妍的视线猛地转向冰箱。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警...警察马上......"
"警察？"马特从床头柜抽出张纸，"你女儿急性肠胃炎的急诊记录？你老公车库里的刀具收藏？"他俯身嗅林妍的头发，"多完美的家暴自杀剧本。"
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嗡鸣声盖过我的耳鸣。马特开始解皮带，金属扣碰撞声让我想起小雨书包上的搭扣。
林妍的左脚突然踢翻了床头灯。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我撞开冰箱门扑向记忆中的位置——
军刀刺入肉体的手感像切开一块冷冻牛排。
马特的惨叫混着林妍的啜泣。我摸到墙上开关，灯光亮起时看见军刀插在他大腿上，血浸透了深灰色运动裤。
"你完了。"马特喘着粗气笑，"指纹、监控、杀人未遂......"
林妍突然从背后用阻力带勒住他脖子："跑！"
我冲向玄关时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电梯迟迟不上来，消防通道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层层亮起，像在指引方向。
地下车库空无一人。我发动车子时，副驾上突然多了个东西——小雨的粉色水壶，壶身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后视镜里，公寓楼的某扇窗户突然爆出火光。浓烟中，有个身影正站在窗前静静注视我离开。
手机在此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两个字：【快走】
我踩下油门，泪水模糊了视线。导航显示最近的是儿童医院，而小雨的急诊记录还躺在马特床头。
仪表盘上的时钟跳到凌晨四点十九分。副驾水壶里的液体随着颠簸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杏仁味。
儿童医院急诊室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
我坐在塑料椅上，盯着手中粉色水壶的壶嘴——那里残留着几滴透明液体，闻起来像杏仁味的蛋白粉。护士站的挂钟显示五点零七分，距离医生带走小雨已经过去四十三分钟。
手机屏幕亮起。林妍的号码发来一张照片：马特公寓的火势已被控制，消防员正从窗口抬出担架。
照片角落有半只模糊的手——林妍手腕上还缠着那根玫红色的阻力带。
"陈先生？"
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诊室门口，口罩上方露出疲惫的眼睛："您女儿是食物中毒，洗胃后情况稳定了。"他递来一张化验单，"检测出氰化物成分，家长以后要保管好......"
我的视线落在"接触途径：经口摄入"那行字上。
小雨躺在观察室里，小脸惨白。护士正在换点滴，针头扎在她手背上的卡通创可贴旁边——那是上周马特给她的。
"爸爸......"她虚弱地睁开眼，"马特叔叔给我的蛋白糖......好难吃......"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什么时候给的？"
"游泳课结束......"小雨的睫毛颤了颤，"他说是妈妈让给的......"
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我摸出手机，林妍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发的炖汤照片。放大图片角落，料理台上隐约可见半包打开的杏仁粉。
走廊突然传来骚动。电视新闻的播报声飘进病房："......今晨火灾中发现的男性遗体身份已确认，系某健身房教练......尸检发现颈部机械性损伤......"
画面切到马特公寓的残骸。消防员手持证物袋，里面赫然是那个铁盒——盒盖大开，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
小雨突然抓紧我的手："爸爸，窗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