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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镜中出现十二年前的订婚宴。
年少的顾凌霄握着我的手，将一根红线系在我腕上。
那时他说，这是顾家祖传的平安结。
镜中却清楚映出，红线末端藏着一只黑色小虫。
它钻入我的血肉，沿着经脉爬向灵根。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凌霄脸色终于变了。
“幻象！都是她造的幻象！”
照灵镜不理会他的叫喊，继续回溯。
我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突破。
镜中的我高烧三日，左侧灵根出现裂痕。
我十六岁那年，他练成惊鸿剑诀。
镜中的我在丹炉前吐血，整整昏迷七日。
我十八岁那年，他踏入金丹，名动各宗。
同一时刻，我的半幅灵根彻底枯萎。
一幕接着一幕，时间、地点、灵力流向全都清清楚楚。
每当顾凌霄修为上涨，我的灵机便沿着黑线涌入他的丹田。
所谓天骄，不过是趴在我身上的吸血虫。
方才骂得最凶的弟子纷纷闭嘴。
陆停云握紧拳头。
“难怪沈师妹十二年前资质第一，后来却一年不如一年。”
“也难怪顾凌霄的灵力与她完全同源。”
苏软强撑着道：“照灵镜被她碰过，谁知有没有动手脚？”
太上长老闻山从人群后走出。
“照灵镜由老夫看守三百年，无人能改。”
“你是在说老夫帮她作假？”
苏软瞬间白了脸。
顾凌霄忽然冷笑。
“就算我吸了她的灵力，也是婚约的一部分。”
“她这些年享受我未婚妻的尊荣，付出一点又如何？”
他竟当众认了。
我将手放上因果秤左盘。
“那便称一称，是一点，还是我的全部。”
闻山长老取来顾凌霄的一滴心头血，放上右盘。
因果秤剧烈摇晃。
无数淡青色光点从顾凌霄体内飞出，聚向我这边。
九成。
他丹田中的灵力，足足九成属于我。
剩下一成，也混着宗门丹药和灵泉之力。
属于他自己的，几乎没有。
满场哗然。
“九成修为都是偷来的？”
“我们竟叫这种人天骄！”
“沈照微若没被吸十二年，该是什么境界？”
风向变得太快，顾凌霄彻底慌了。
他拔剑指向我。
“妖女！你用邪术侵占我的修为，今日我便替宗门除害！”
这柄剑，也是我师父留给他的。
我没有退。
“第一重契，断。”
我并指划过腕间。
黑纹应声裂开。
顾凌霄的剑还没碰到我，剑上的金光便尽数熄灭。
他从半空重重摔下。
体内传出接连三声闷响。
金丹后期，跌至中期。
再跌至初期。
最后砸落筑基。
顾凌霄趴在问心台下，吐出一大口血。
我枯竭多年的灵脉却传来暖意。
被偷走的第一股灵机回来了。
苏软扑过去抱住他，哭喊道：“姐姐，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毁他？”
我看着她。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叫毁他？”
“那他偷我十二年，叫什么？”
她答不上来，只会哭。
我把灯中的母印黑气倒入照灵镜。
黑气没有飞向顾凌霄，反而越过众人，直直缠上韩鹤的手腕。
镜面浮出一行血字。
寄生母印，出自戒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