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旅馆的霓虹灯牌在雨中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杨赤城把林小满推进浴室时，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发梢还滴着混着血污的雨水。
"三分钟。"杨赤城反手锁上房门，从背包里掏出三个手机同时操作，"换掉所有衣物。"
林小满抓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节发白："那些人到底..."
玻璃突然爆裂的声响打断了她的话。一支弩箭擦着杨赤城的肩膀钉入瓷砖，箭尾缠着的金属丝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杨赤城瞳孔骤缩，抓起林小满的腰肢撞破浴室后窗，碎玻璃像钻石雨般洒落在他们身后。
坠落的瞬间林小满看到二楼走廊闪过人影，夜视镜的绿光在雨幕中忽隐忽现。杨赤城在空中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坠落的重力。他们重重摔在灌木丛里，腐叶的腥气混着血腥味涌入口鼻。
"西南方向四百米，红色消防栓。"杨赤城的声音带着喘息，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脖颈流到林小满手背上，"看到井盖就右转。"
子弹擦着耳畔飞过时，林小满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奔跑。杨赤城边退边射击的姿势像精准的机械，每一发子弹都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她的运动鞋陷进下水道的淤泥里，杨赤城突然将她按在潮湿的墙面上。
黑暗中他的体温异常灼热，林小满这才发现他的黑色衬衫已被血浸透。杨赤城咬着战术手电筒，正在用匕首割开左臂的布料——狰狞的伤口里嵌着微型追踪器，还在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别看。"他哑声说，匕首尖端已经刺入皮肉。林小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让我来。"她扯下发带咬在嘴里，从急救包翻出镊子，"我做过三年急诊护士。"
杨赤城眼底闪过诧异，但还是把手电筒递给她。林小满的手在触到伤口时突然不再颤抖，镊子精准夹住追踪器的金属边缘。当带着血丝的芯片被扔进下水道时，杨赤城闷哼一声咬碎了嘴里的发带。
"你该告诉我中弹了。"林小满撕开止血绷带，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冷硬。
杨赤城低笑一声，潮湿的呼吸拂过她耳际："现在知道了？"
爆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整个下水道都在震颤。杨赤城揽住林小满的腰跃进污水中，燃烧的汽车残骸砸穿路面，汽油在水面燃起幽蓝的火焰。他们在漂浮的火焰间穿梭，林小满的裙摆被火舌舔舐的瞬间，杨赤城突然扯开衬衫将她裹进怀里。
穿过三个岔路口后，杨赤城踢开生锈的铁栅栏。晨光熹微中，林小满看见码头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船头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抛接橘子。
"迟到二十七分钟。"男人推了推眼镜，橘子在指尖转出残影，"这位就是林家的小公主？"
杨赤城把林小满推上甲板，转身对着追兵方向连开三枪。渔船突突启动时，林小满终于看清男人白大褂下穿着防弹衣，胸前别着的工牌写着"宋清河博士"。
"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宋清河抛给林小满一支注射器，"给他打进去，除非你想看他失血过多死在船上。"
林小满看向杨赤城，发现他的嘴唇已经泛青。当她解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时，倒吸一口冷气——精壮的腰腹间除了新伤，还有七道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旧疤。
"别看..."杨赤城想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却被宋清河按住了手腕。
"让他看。"医生的镜片反射着冷光，"毕竟这些疤，都是拜她父亲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