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引擎的轰鸣声中，林小满手中的注射器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蓝光。杨赤城腰间狰狞的疤痕随着呼吸起伏，像七把插在血肉里的匕首。
"注射到颈动脉。"宋清河正在调试着卫星定位仪，"别担心，这可比你父亲当年用的药剂温和多了。"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杨赤城突然攥住林小满的手腕。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血丝，指尖温度烫得吓人："别听他的...这是神经毒素..."
渔船突然剧烈颠簸，林小满踉跄着跌进杨赤城怀里。她闻到他身上血腥味里混着某种苦涩的药草气息，就像暴雨过后被雷电劈开的古树。
"真是感人。"宋清河掏出手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三年前你被送上解剖台时，可没这么怜香惜玉。"
杨赤城的肌肉骤然绷紧，林小满感觉到他后背凸起的金属异物——那是嵌在肩胛骨间的芯片，边缘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她突然想起急诊室那些被虐待的伤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爆炸声从船舱底部传来时，宋清河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杨赤城抱着林小满滚进储物舱，生锈的铁门擦着他们的脚后跟轰然闭合。
"三十秒后这里会沉没。"杨赤城撕开防水布包裹的武器箱，指尖在琳琅满目的枪械间跳跃，"拿着这个。"他将一支银色手枪塞进林小满手中，枪柄上刻着篆体的"林"字。
海水开始从缝隙涌入，林小满的婚纱裙摆在水面绽开血色莲花。杨赤城正在用匕首撬开通往救生艇的舱门，后颈的纹身在幽蓝水光中忽明忽暗——那根本不是文字，而是精密到可怕的神经接驳示意图。
"你父亲设计的生物芯片，"杨赤城突然开口，声音混着金属摩擦的锐响，"能让人变成完美的杀戮机器。"舱门崩开的瞬间，他转身将林小满推上舷梯，"但他偷偷修改了程序。"
救生艇坠入海面激起千层浪，林小满在咸涩的海风中回头，看到杨赤城立在倾覆的船头。朝阳将他染成血色剪影，宋清河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太阳穴。
"跑！"杨赤城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
林小满拼命划桨时摸到枪柄内侧的凹凸，借着晨光看清那是一串坐标数字。身后传来快艇的轰鸣，她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海蚀洞冲去。
洞穴深处的岩壁上，荧光涂料标记着十年前日期。林小满颤抖着抚过那些被苔藓覆盖的仪器箱，父亲实验室特有的紫檀木香气扑面而来。泛黄的研究日志从箱中滑落，扉页照片里年轻版的杨赤城被铁链锁在实验台上，颈间纹身正在渗血。
"第七代实验体出现自主意识..."父亲的笔迹在暴雨夜记录中扭曲，"必须销毁..."
海水漫到腰际时，洞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杨赤城浑身滴着水走进来，左眼被血糊住，右手还握着打空的枪。
"他们给我装了自毁程序。"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间的芯片，蓝光正在疯狂闪烁，"下次月圆之夜..."
林小满突然吻住了他带血的唇。咸涩的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她感觉到杨赤城僵硬的躯体逐渐颤抖，最终化作战栗的拥抱。岩缝渗下的海水没过他们交缠的发丝，像一场迟来了十年的眼泪。
"你的记忆..."林小满抵着他的额头呢喃，"那些疤痕..."
"是礼物。"杨赤城抚过她手中日志，"你父亲让我记住疼痛才能保持清醒。"他突然剧烈咳嗽，掌心绽开一朵蓝紫色的血花，"但现在，我需要你让我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