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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刘建明被警方传唤。
消息是同城热搜推给我的。配图是他被带进派出所的照片，低着头，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评论区比昨天骂我的时候还热闹。
【这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吗？】【三年前挪用公款，三年后造谣诽谤，这人烂透了】【许总当年心太软了，就该让他坐牢！】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文件。十点整，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许应睫。”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是刘建明。你满意了？”
“刘总。”我放下笔，“你让小周造谣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听。
“你以为抓个小周就能扳倒我？我告诉你，我手里还有料。你公司前年那笔环保罚款，去年那个离职员工的劳动仲裁，我都留着呢。你放我一马，这些东西我烂在肚子里。你不放，咱们同归于尽。”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怎么样？考虑考虑。”他语气里带着得意。
“刘建明。”我开口，“你说的是前年那笔罚款，还是去年那个仲裁？”
“你管我说的是哪笔，反正我有证据。”
“那两件事。”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前年环保罚款，是因为供应商的货出了问题，我主动上报接受处罚，罚款早就交清了。去年那个劳动仲裁，员工离职后告我加班费，仲裁结果是驳回全部请求。两件事，网上都查得到。”
电话那头，呼吸声粗了一拍。
“你手里那点料，三年前我就处理干净了。你留着当传家宝吧。”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同城热榜更新了。
【刘建明涉嫌诽谤、损害商业信誉、挪用公款被正式立案】
点进去，警方通报写得清清楚楚。底下评论区一片叫好。
我刷了一下小周母亲的新闻。有记者找到了她老家，采访了她真正的母亲。老太太身体硬朗，在院子里喂鸡，对着镜头说：“啥瘫痪？我好好的。那个不孝女，三年没回家了，一分钱没寄过。”
弹幕全是【诈骗犯】【不孝女】【活该】。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国庆节后的阳光照进来，暖得有点刺眼。
前世我死在冬天。死在谣言和咒骂里。死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那个冬天。
现在，冬天还没来。
三天后，警方通知我去做笔录。
在派出所走廊，我碰见了小周。她被两个警察带着，手腕上多了副手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冲过来，被警察一把拽住。
“许应睫！”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什么都交代了，刘建明也抓了，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她。
“你问我还要怎样？周敏，你造谣的时候，想过我爸妈在菜市场被人指着鼻子骂吗？想过我公司差点倒闭吗？想过我差点死吗？”
她愣了一下，眼泪又下来了。
“可我现在已经完了！学校开除我，我妈不认我，全网都在骂我！我比你还惨！”
“你惨？”我走近一步，“你拿二十万的时候不惨。你直播收打赏的时候不惨。你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时候不惨。”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察把她带走了。我听见她在走廊尽头哭，哭声越来越远。
做完笔录出来，天快黑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同城热搜。
【黑心老板反转大结局：造谣者被拘，幕后黑手被立案，公司订单翻倍】
我点进去，评论区置顶了一条。
【许总，对不起。我昨天还骂你来着。以后你公司招人，我第一个投简历。】
底下跟了一万多条【对不起】。
我没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公司走。
路上经过菜市场。远远看见我爸妈的摊位，灯还亮着。我妈在收拾剩菜，我爸在数零钱。两个人都弯着腰，跟那张被发到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
我妈抬头看见我，笑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饭了没？”
“吃了。”我蹲下来帮她收摊，“妈，网上那些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我妈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
“往心里去啥。你是我闺女，我还不了解你？那些人瞎说，早晚遭报应。”
我爸在旁边数完钱，抬头看我：“闺女，你公司没事了吧？”
“没事了。明天订单翻倍，忙不过来。”
我爸嘿嘿笑了，把钱塞进腰包：“那行，我跟你妈明天去帮你打包。”
我鼻子一酸，低下头继续收菜。
那天晚上，我站在公司窗前，看着国庆节后的街道。车流如织，灯火通明。
前世我死在冬天。
这辈子，我要好好活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