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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中抽出一叠文书，甩在萧承渊脚边。
“这是你们动用嫁妆的明细。”
“卖掉的铺子，抵押的田契，还有送进尚书府的银票。”
“少一样，本宫就让京兆府去尚书府抄账。”
萧承渊捡起文书，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谢明玉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内，五十万两银子，加上昭玉全部嫁妆。”
“少一件，本宫就把你们两个送进大牢。”
萧承渊咬紧牙关，低声应道。
“臣一定如数奉还。”
谢明玉收好文书，转身拉住我的手。
“走，回家。”
萧承渊在身后还想拉我，我却撇开他直接朝外走去。
出了大门，我又犹豫了。
“我已经和离了，回谢府会不会给家里丢脸？”
“我还是在外面买个小院子吧。”
谢明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直接按住我的肩膀。
“你休了一个畜生，丢什么脸？”
“我们谢家第一个敢甩掉男人的姑娘，老太君高兴还来不及。”
“回去吧，府里还有一桩喜事等着你。”
我愣愣看着她，心里却仍旧忐忑。
从前我拼命往外嫁，就是不想再看见父亲冷淡的脸。
没想到绕了一圈，我竟还是回到了谢家。
老太君早已等在那里。
“昭玉，你当初非要嫁那武夫，我们拦也拦不住。”
“如今看清了，回来就是谢家的姑娘。”
“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我怔怔看着她，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原来家里没有嫌我。
管家匆匆跑进正厅。
“老太君，太子妃殿下，镇国公府的小公爷到了！”
谢明玉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我。
“喜事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经领着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穿着月白锦袍，手里提着两盒药材。
我看清那张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裴景舟？”
他停下脚步，眼底的笑意更深。
“昭玉妹妹，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一次见他，还是我出嫁前。
老太君笑着招手。
“景舟听说昭玉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还带了不少东西，你们两个去前厅说话吧。”
我下意识看向谢明玉。
谢明玉正剥着葡萄，头也没抬。
“看我干什么？”
“人家小公爷来看你，你总不能让他站在这里喝西北风。”
我被她说得脸热，只能带着裴景舟去了前厅。
刚坐下，他便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你瘦了很多。”
我低头看着杯中浮起的茶叶。
“家里的茶，还是从前那个味道。”
“人却变了。”
裴景舟看了我一会儿，把药材推到我面前。
“这是南疆送来的血燕和雪莲。”
“听说你身子不好，拿回去补一补。”
我手指一顿，心里忽然泛起说不清的酸涩。
在将军府三年，萧承渊从没问过我冷不冷。
更不会记得，我每到阴雨天便会手腕发疼。
可裴景舟只见了我一面，就看出了我消瘦憔悴。
我不敢再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多谢小公爷。”
他忽然笑了。
“小时候你可不会跟我道谢。”
“你抢了我的风筝，还嫌我放得不好。”
“最后把我推下池塘，也是我替你挨了老太君的罚。”
我被他逗得弯了弯唇。
那些被我封在记忆深处的旧事，竟被他几句话重新翻了出来。
裴景舟看着我的笑，眼神也跟着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