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自从定下了外交部的目标,苏棠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放了寒假她也没闲着,整个冬日里都窝在房间里学习,大家都在京市,过年也没回红星大队,宋兴华专门坐火车来到京市过年。
  唐婉倒是和儿子儿媳孙子一起回荣市过年去了。
  宋淮川批了年假,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家人面前,宋家一大家子在京市团圆了!
  ……
  除夕这天,“真好”糕点铺早早地挂了“打烊”的木牌。
  铺子后头的院子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宋兴华穿着件崭新的藏青色厚外套,正踩着板凳,指挥着宋淮海贴春联。
  “左边点!再往上抬抬!哎哟,对对对,这下齐了!”宋兴华中气十足地喊着,冻得通红的鼻头满是笑意。
  宋淮海踩着板凳,手里糊着浆糊,小心翼翼地把红纸抚平:“爸,您就放心吧,保准贴得板板正正!”
  厨房里,更是香气四溢。梁秀花系着围裙,正围着灶台忙碌。
  案板上,刚剁好的猪肉大葱馅儿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苏棠挽起袖子,正跟着赵春丽包饺子。
  “棠棠您看,这褶子得这么捏,不能太用力,不然馅儿就挤出来了。”赵春丽手把手地教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艺术品。
  苏棠学得认真,手里捏出的饺子虽然比不上她的精致,但也像模像样,圆鼓鼓地立在箅子上,像一个个白胖的小元宝。
  “棠棠真聪明,一学就会。”赵春丽笑着夸赞。
  苏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哎哟,我们棠棠就是厉害!”梁秀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笑得合不拢嘴,“等你们有了小孩,这包饺子的手艺,可就得传给下一代了!”
  “妈!”苏棠被说得脸颊发烫,娇嗔地瞪了她一眼。
  众人哄笑起来,厨房里满是欢声笑语。
  年夜饭摆满了整整一大桌。
  红烧鱼、四喜丸子、酱肘子、炖鸡汤……全是硬菜,中间还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宋兴华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儿孙,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孩子们,今年过年,咱们全家终于在京市团圆了!爸心里,高兴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淮海、宋淮河,又落在宋淮川身上,声音微微发颤:“以前在村里,咱们家穷,让你们吃了不少苦。现在好了,日子越过越红火,你们也都出息了。爸没别的要求,就盼着你们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爸!”宋淮海和宋淮河同时举起杯,眼眶也红了。
  “爸,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爸,您也保重身体!”
  宋淮川拉着苏棠的手,一起站了起来。他看着父亲,眼神坚定:“爸,以后有我和棠棠在,您就等着享福吧。”
  苏棠也举起果汁,甜甜地喊了一声:“爸,新年快乐!”
  “好!好!”宋兴华连说了三个“好”字,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
  “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梁秀花笑着招呼大家动筷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年夜饭,聊着家常。
  “棠棠,你考试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梁秀花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棠碗里,关切地问。
  苏棠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妈,我最近在做历年真题,感觉还有些吃力。”
  “别急,”梁秀花温和地安慰道,“你杜姨说了,外交部本来就难考。别着急,你底子好,又肯下功夫,只要坚持下去,一定没问题的。”
  “嗯!”苏棠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宋淮川坐在她身边,默默地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低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苏棠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她抿嘴一笑,小声说:“我知道。”
  夜深了,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
  堂屋里放着苏棠去百货大楼买的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闪闪的 红星》,吸引了宋家老小的全部注意力!
  宋兴华和梁秀花挨着坐,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宋淮海和赵春丽坐在一旁嗑瓜子,精彩的节目让壮壮手里的糖都忘记吃了。
  宋淮河则在一旁抱着睡着的玉珠,轻声哄着。
  苏棠靠在宋淮川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上辈子拼尽全力,也没能换来的生活吧。
  有家人,有爱人,有梦想,有未来。
  “淮川,”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淹没在窗外的鞭炮声里。
  “嗯?”宋淮川低下头,看着她。
  “谢谢你。”她仰起头,看着他。
  宋淮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
  新的一年,在满院的欢声笑语和漫天的烟花中,悄然到来。
  ……
  年后的京市,春寒料峭,但苏棠心里的火苗却烧得正旺,她现在已经大三下学期了,时间越来越紧了。
  苏宁和杜清雅的婚礼匆匆结束后,两人和宋淮川又告别了京市。
  苏棠几乎把家搬到了京市图书馆,每天早出晚归,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草稿纸堆得像座小山。
  杜母也拿出了当年在文学社的严谨,不仅帮她梳理翻译框架,还找来一堆内部资料让她练手。
  备考的时间过的格外快,春去秋来。
  距离考试还有两个月时,杜母给苏棠安排了一次全真模拟考。
  那天,苏棠在书桌前枯坐了四个小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成绩出来那天,苏棠看着卷子上那个刺眼的分数,尤其是翻译部分那满篇的红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棠棠,这篇外刊的翻译,你太急躁了。”杜母戴着老花镜,指着其中一段话,语气虽然温和,却一针见血,“你看这里,外交辞令讲究的是‘柔中带刚’,你全译成了生硬的祈使句,这要是放在考场上,阅卷老师一眼就会觉得你缺乏政治敏感度。”
  苏棠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太想做好了,以至于用力过猛,反而乱了阵脚。
  “我知道……我就是怕时间不够。”苏棠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挫败感,“阿姨,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考外交部?”
  “胡说!”杜母放下笔,摘下老花镜,认真地看着她,“外交部考试,考的不只是语言,更是心态。你现在遇到一点挫折就想退缩,以后上了谈判桌,遇到外方的刁难,你怎么办?”
  苏棠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