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小心翼翼地凑到杜清雅身边,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放软了声音哄道:“那个……杜护士,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来,我扶你去看医生。”
  杜清雅疼得直抽气,本想再骂他两句,可看看周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着下唇,一瘸一拐地任由他搀扶着往外走。
  “苏宁,你最好祈祷我的脚没事,不然我跟你没完!”她恶狠狠地威胁道,只是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好好好,我的错,等看完医生,你想怎么罚我都行。”苏宁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臂。
  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来了!
  军区医院的骨科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老军医戴着老花镜,一边熟练地给杜清雅打着石膏,一边忍不住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跳个舞也能把韧带踩伤,小杜啊,这得好好养着,别乱动了。”
  杜清雅疼得直吸气,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再看看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苏宁,心里直呼倒霉!
  “医生,她这严重吗?需要住院吗?”苏宁凑上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语气里满是懊恼。
  “不用住院,但起码得静养半个月。”老军医头也不抬地开单子。
  苏宁赶紧去窗口交了医药费,又转头看向杜清雅,眼神里满是讨好:“杜护士,真对不起,你因为受伤耽误了工作,误工费我照赔,营养费我也出,你看行吗?”
  “苏宁,你不用这样。”杜清雅咬着下唇,强忍着脚踝的刺痛,语气冷淡,“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怪你,你把我送回宿舍就行了,钱的事算了。”
  苏宁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敢再提钱的事,只能小心翼翼地半蹲下身:“那我背你回去。”
  杜清雅本想拒绝,但单脚实在无法行走,只好僵硬地趴在他背上。
  一路上,苏宁走得极慢,生怕颠簸到她。杜清雅把脸埋在他肩头,心里却在疯狂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熬到宿舍楼下,杜清雅正准备让苏宁把自己放下来,意外却再次发生。
  她裙摆上精致的蕾丝花边,不偏不倚地挂在了单元门生锈的铁丝上。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布料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杜清雅低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裙子和打着石膏的脚,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宁,眼神里写满了“生人勿近”:“苏连长,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从今天起,请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单脚蹦着,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留下苏宁一个人站在风中,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懊恼得直抓头发。
  接下来的几天,杜清雅算是彻底把苏宁当成了瘟神。
  只要是在营区里远远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她宁愿绕远路,或者干脆躲起来,也绝不和他碰面。
  而另一边,苏宁像往常一样去妹妹苏棠家蹭饭,却全程蔫头耷脑,连平时最爱吃的都觉得索然无味。
  “哥,你这魂儿都丢到哪去了?”苏棠端着一盘糖醋排骨放在桌上,看着自家哥哥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事情她可听宋淮川说了,这事也是够搞笑的。
  宋淮川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似笑非笑地开口:“能让苏宁吃不下饭的,除了出任务,也就只有杜护士了。”
  苏宁叹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满脸颓废道“别乱说,我只是想好好道歉的,现在人家躲我躲得比躲敌特还严实,弄得我心里老内疚了。”
  宋淮川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补刀:“活该。”
  苏宁气急了吐槽道“还不是因为你!当时她和你表白,你说不认识人家,结果连我也记恨上了……”
  宋淮川脸色一僵,忘记这茬了。
  苏棠眼睛一眯,本来有些随意的姿势坐直了,笑呵呵的问道“怎么回事?讲来听听?”
  宋淮川还没张嘴,便被苏宁打断了,把前因后果道了个明白。
  “就是他那次救我受伤,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杜护士天天给他换药,后来向他表白,他问人家是谁……哈哈哈……给杜护士气的……”
  宋淮川挠挠头,解释道“我确实没认出来……棠棠,我忘记和你说了……”
  苏棠听的有点忍俊不禁,“杜护士也是够倒霉的,一个两个的……怪不得躲着你走了。”
  这话一说,苏宁眼看着又蔫了。
  倒是苏棠察觉不对劲了,苏宁这个状态明显不对,这不会是喜欢上杜护士了吧?
  想起唐婉给她信里面都在催苏宁,苏棠有点期待,她用求知的目光看向宋淮川。
  宋淮川忍着笑点点头,以他过来人的经验看,这明显是恋爱了。
  “哥,你这就是笨。”苏棠托着腮,笑得像只小狐狸,“人家女孩子生气,你光躲着有什么用?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
  “什么实际行动?”苏宁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宋淮川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苦肉计,懂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宁饭也不吃了,风风火火的走了。
  ……
  苏棠第二天倒是遇到了杜清雅。
  她去岛上的供销社买红糖,正好听到了两个女孩子一边选发箍一边聊天。
  “清雅,你之前不是喜欢宋营长吗?现在怎么换成苏连长了?”短发圆脸的女孩问道。
  这话引起了苏棠的好奇,竖起耳朵偷偷听了起来。
  “你别乱说,宋营长都婚了,让别人听到了不好,苏连长就更没可能了,他俩可是亲戚,万一结婚尴尬死了……”
  说话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脸蛋光滑白皙,穿着军装棉服,左袖子上带着红色十字标志。
  杜清雅很漂亮,说话时声音清脆悦耳,举止大方,苏棠对她的印象挺好。
  “啥?你都想到结婚去了?”那女孩震惊。
  杜清雅羞红了脸,“陈玲,你说什么呢!我这是打比方。”
  “好的知道了知道了,红的蓝的你戴都不好看,下次再来选吧。”陈玲撇撇嘴,有些不相信。
  两个人挽着手走出供销社,苏棠看了看那些发箍,款式很是简单,纯色亮眼的蓝的、绿的、红的……确实一般。
  这些发饰发箍她空间里有不少,偶尔家里也会拿出来一些戴。
  她好像知道了苏宁带什么礼物赔罪比较好了。
  “你好,帮我把这两个发箍包起来!”
  苏棠扭头,说话的是刚刚叫陈玲的女孩,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杜清雅不见了。
  刚刚还说这俩发箍不好看,这会儿又跑来买了?
  苏棠看着那女孩拿起发箍就往头上带的样子,她摇摇头,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