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你们兄弟几个好好聚聚。”苏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淮川,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温声嘱咐道,“别喝酒,你身体还没大好,晚点我去方文山家接你。”
宋淮川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这种喧闹的社交场合还有些本能的不适,但看着苏棠关切的眼神,他乖乖应了一声:“好,你别走远,早点来接我。”
方文山和胡大海见状,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嫂子!我们肯定把川哥全须全尾地交给你!”
看着三人勾肩搭背地朝着村东头走去,苏棠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过身,独自朝着家走去。
……
宋家院子。
宋兴华穿着半旧的棉袄,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与凝重。
他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回来的,连帽檐上的积雪都没来得及拍。
“爸,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宋淮海迎上前,有些惊讶地问道。
宋兴华看到儿子,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镇上刚下了通知,有三个穷凶极恶的犯人打伤了人,一路逃窜到了咱们青山镇附近。这大过年的,镇上人多眼杂,我怕他藏在哪个村子里,所以赶紧回来看看。”
说到这,宋兴华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宋淮川和苏棠的身影,眉头皱得更深了:“棠棠和淮川呢?他们不是今天回来吗?怎么没见人?最近镇上不太平,你们也尽量别出门。”
宋淮海连忙解释道:“淮川刚出院,他们两个去村子里转悠去了,淮川跟着他们,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听到宋淮川和苏棠在一起,宋兴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宋淮海的肩膀,叮嘱道:“行,那就好。这是通缉令,往村口贴一贴,等他们回来告诉一声,最近别在外面瞎转悠了,爸还得去镇上一趟。”
“哎,我知道啦,注意安全。”宋淮海目送着宋兴华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
苏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离天黑还有一会儿,便决定抄近道,穿过村西头的那片老林子。
这片老林子平时就少有人来,如今正值隆冬,枯树枝桠在寒风中张牙舞爪,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苏棠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在末世里练就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瞬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苏棠没有声张,她立刻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面。
她屏住呼吸,透过树干和枯枝的缝隙,警惕地朝前方望去。
只见在林子深处的一片空地上,正站着三个穿着黑色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
他们手里没有拿农具,反而各自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三个人身材魁梧,站姿却透着股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眼神像毒蛇一样四处张望,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大哥,这都转悠了一下午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烦躁,“那小子真藏在这破林子里?”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冷冷地说:“少废话!上头给了钱,咱们就得把人找出来。那小子手里有咱们要的东西,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挖出来!”
苏棠躲在树后,瞳孔微微收缩。
听这意思,这几个人是冲着某个“手里有东西”的人来的,而且绝对不是红星大队的人。
她正准备悄悄后退,从原路返回,可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刀疤脸男人反应极快,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苏棠藏身的方向,手里的砍刀瞬间握紧。
“大哥,是个小娘们!”瘦高个看清了苏棠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凶光。
苏棠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几位大哥,”苏棠的声音清冷,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镇定,“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忙,我这就走。”
说着,她转过身,装作要离开的样子,手却已经悄悄摸向了大衣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站住!”
刀疤脸男人厉喝一声,大步跨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苏棠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小丫头,你当老子是瞎子吗?”刀疤脸凑近苏棠,眼神阴鸷,“你刚才偷听了我们的话,还想走?”
苏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但她没有挣扎,而是抬起头,迎上刀疤脸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大哥,我只是个普通村姑,我来捡柴火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你们找人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家里还有老人等着我做饭,求你们放我走吧。”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被她这副柔弱无害的模样骗过了。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滚!要是敢出去乱说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谢谢大哥!”
苏棠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可是,就在她跑出不到五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这丫头不对劲!”瘦高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上什么都没有,而且……她刚才躲树后面的时候,脚步太轻了!”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
这群人,果然不好对付。
她不再伪装,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三人。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手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喷雾,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既然不让走,”苏棠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别走了。”
刀疤脸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脸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哟,还是个硬茬子?兄弟们,上!让她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三个男人呈扇形包抄过来,手里的砍刀在寒风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苏棠深吸一口气,眼神死死盯着他们,正准备掏出防狼喷雾和电击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树影中掠出,带起一阵凌厉的寒风。
“砰!”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瘦高个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谁?!”刀疤脸和横肉男大惊失色,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挡在了苏棠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