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宋淮川。
他穿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身姿如松,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苏棠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往后退。”
苏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宋淮川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招招致命的狠辣。
刀疤脸怒吼着挥刀劈来,宋淮川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砍刀脱手而出。
宋淮川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他的颈侧,刀疤脸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瘫软在雪地里。
剩下的横肉男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跑,却被宋淮川一脚踹在膝窝,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从宋淮川出手到三人彻底失去战斗力,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
风雪似乎都因为这场单方面的碾压而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吓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棠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默默地把口袋里还没掏出来的防狼喷雾又塞了回去。
“没有。”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只是没想到,淮川你的身手还是这么好。”
宋淮川没有接话,只是将手插回口袋,微微侧身让开了路:“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棠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老林子,身后的风雪中,只剩下三个捆成粽子的男人,和几把散落在雪地里的砍刀。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林子,冷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却吹不散苏棠心头萦绕的疑云。
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忍不住侧头看向走在身侧的宋淮川。
“淮川,你刚才说那三个人是‘逃犯’?”苏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宋淮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深邃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立体。
宋淮川伸手替苏棠挡了一下迎面吹来的寒风,低声解释道:“我刚到文山家,他和胡大海和我说的,昨天开始镇上都传遍了,有三个犯人在逃,我怕他们逃到红星大队,所以就出来找你……”
苏棠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怕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荒诞:“逃犯?这几人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往村里跑?”
宋淮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山上没什么食物吧!不能让他们跑了,对村里人是个隐患。咱们得赶紧通知大队,把人控制起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便到了宋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宋淮海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火,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两人回来,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淮川弟妹,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冷吧?”
宋淮川没有寒暄,直接一把拉住宋淮海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把刚才在老林子里的事,以及那三个人的真实身份,飞快地说了一遍。
“啥?逃犯?!”宋淮海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个乖乖,那咱们不是捡着大漏了?这可是咱爸说的通缉令上的人啊!”
“嘘!小点声!”宋淮川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别声张,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在附近盯梢呢。大哥你赶紧去把建国叔、大强他们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叫来,咱们先把人拉回来再说。”
“哎!我这就去!”宋淮海也是个机灵的,一听事关重大,连棉袄都顾不上穿,套上鞋就往外跑。
不到十分钟,院子里便悄无声息地摸进来了四五个庄稼汉子。
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巴交、干活卖力的人。
宋淮川简单交代了情况,众人一听是逃犯,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起了庄稼人骨子里的血性。
“宋大哥,你放心!咱们红星大队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回了老林子。
此时的雪下得更大了,正好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那三个男人依旧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还没醒过来。
“拉吧!”宋淮川一声低喝。
几个汉子立刻扑了上去,为了防止他们挣脱,宋淮川特意用了部队的绑法,把他们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大腿和脚踝也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大强,你腿脚快,赶紧去镇上派出所送信!把这里的情况跟公安同志说清楚,让他们赶紧派车来接人!”宋淮川果断地吩咐道。
“好嘞!”大强应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剩下的几个人则合力将三个“肉粽子”抬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苏棠家院子里抬。
等到宋兴华听说消息,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自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粽子”。他们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身上穿着黑棉袄,脸上还沾着泥水和雪渣子,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而在院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我的老天爷,这是咋回事啊?谁家过年杀猪,把猪绑到兴华家院子里了?”
“杀什么猪啊!你没看那人身上的黑棉袄吗?刚才淮海小子说了,这是逃犯!被淮川和他们媳妇在老林子里给逮住了!”
“真的假的?哎哟喂,宋大哥这身手可真不是盖的!这绑得,比咱们过年捆年货还结实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能亲眼见到被活捉的逃犯,简直比看大戏还要精彩。
宋兴华拨开人群,走到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三个狼狈不堪的逃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宋淮川和苏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宋兴华指着地上的“肉粽子”,半天没回过神来,“我不过去开个会的功夫,你们怎么就把逃犯给绑回家了?”
宋淮川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路上顺手抓的。听说公安同志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咱们先看着,别让他们跑了。”
“顺手抓的?”宋兴华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地上那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再看看自己儿子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行啊淮川,你这‘顺手’,可是给咱们红星大队立了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