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
她环顾了一下糕点铺里忙碌的景象,又看了看梁秀花和赵春丽眼中藏不住的期盼,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妈,嫂子,你们俩这是攒了多少私房钱呀?”苏棠打趣道。
梁秀花被儿媳妇说得脸颊微红,却挺了挺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豪:“还不是托了你的福!你给的糕点方子好,这铺子生意红火,我和嫂子每天看着那进账,心里踏实得很。我们寻思着,不能总住你那儿。”
赵春丽也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手里有了点闲钱,我们想着,干脆把隔壁那院子也盘下来。以后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住一块儿,多好!”
梁秀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是啊棠棠,我们俩商量了好几个晚上了。等你爸退休了,就把他也接来京市,旁边那院子价格也不贵,两千块钱,我们手里的钱凑一凑就够了,以后有钱了再买!分开住你们都自由点儿。”
苏棠看着她俩满心欢喜的模样,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梁秀花的手,笑着说:“妈,嫂子,这是大好事啊!我举双手赞成。等你们买下来,咱们就把两家的院墙打通,以后想怎么改造都行。”
得到苏棠的肯定,梁秀花和赵春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乐开了花。梁秀花一拍大腿:“行!那我今天就去跟那老两口说,趁热打铁把手续办了!”
看着梁秀花和赵春丽那风风火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的背影,苏棠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她转过身,继续忙碌起手中的活计,将刚出炉的糕点整齐地码放在玻璃柜里。
糕点铺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麦香,门外的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苏棠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梁秀花和赵春丽能主动提出买房,说明她们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了家,也真正有了在京市扎根的底气。
这对苏棠来说,比赚多少钱都让她高兴。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梁秀花和赵春丽去而复返,只是这一次,她们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梁秀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春丽更是眼眶泛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棠棠……”梁秀花走到柜台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和委屈,“出岔子了。”
苏棠放下手中的抹布,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妈,嫂子,你们先喝口水,慢慢说。是不是那老两口反悔了?”
“可不是嘛!”赵春丽一拍大腿,气得直跺脚,“我们拿着钱过去,好话说了一箩筐,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头子吞吞吐吐地说,房子不卖了!说是有个远房亲戚看中了,非要买!”
梁秀花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我们寻思着,远房亲戚买就买吧,咱们再找别的院子就是了。可我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胡同的刘婶子。她悄悄告诉我们,哪有什么远房亲戚,是有人出了两千五的高价,比咱们多出五百块呢!那老两口见钱眼开,当场就收了定金了。”
“两千五?”苏棠微微蹙眉。
这年头,两千块买个小院子已经是天价了,对方竟然愿意出两千五,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买家。而且,她们前脚刚说要买,后脚就被人截胡,这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
“棠棠,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赵春丽压低声音,凑到苏棠跟前,“会不会是咱们铺子生意太好,招人眼红了?还是说,得罪了什么人?”
“妈,嫂子,你们别急。”苏棠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背,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这京市大的很,好院子多的是。既然这个院子无缘,咱们就再找。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咱们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梁秀花和赵春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她们虽然老实本分,但也不是傻子。能让对方一口气多出五百块来截胡,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
“棠棠,要不……这事儿就算了?”梁秀花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再看看其他院子……”
苏棠有点疑惑,会是谁呢?这件事想起来不太对劲儿啊。
苏棠站在柜台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两千五,比她们多出五百块。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五百块够一个普通家庭大半年的开销了。对方出手这么阔绰,而且时间点卡得这么准,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凌玲那张娇柔做作的脸。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凌玲虽然白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她的经济状况苏棠多少有些了解,她大手大脚的,怎么会有闲钱给她找麻烦。
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就算手里有闲钱,也不至于为了一点小矛盾,一口气砸出两千五。
苏棠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妈,嫂子,”她抬起头,看着梁秀花和赵春丽,语气平静,“你们先别急。这事儿我来处理,我先回去看看,你们先看铺子吧,买房的事儿以后再说。”
梁秀花和赵春丽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但看到苏棠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苏棠走到糕点铺的门口,望着胡同深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她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
京师的初春,倒春寒的冷意还未完全散去,女生宿舍楼里却已经暗流涌动。
这天上午,宿舍里的几个姑娘刚下课回来,凌文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
她坐在床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神情有些纠结。
“怎么了这是?”苏棠放下手里的书,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凌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棠棠,凌玲……她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老师让我联系她,我往她平时去的地方打了电话,都没人接,家里也联系不上她……”
苏棠微微蹙眉。
凌玲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白天连个人影都瞧不见的状态,确实容易出事。
她安抚地拍了拍凌文的肩膀,冷静地说:“别自己瞎猜,也别干着急。都两天联系不上了,你直接去公安局报案,就说你妹妹失踪了。警察同志见多识广,找人比咱们快。”
报案?”凌文有些犹豫,她咬了咬下唇,“这……我再想想,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行,你先联系家里人。”苏棠见她执意如此,也没有强求。
就在凌文犹豫着要不要去走廊的公用电话亭时,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凌玲回来了。
只是,她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娇滴滴、风情万种的做派?
她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头发凌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眼底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
“凌玲!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凌文见状,有些犹豫的开口。
宿舍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投去目光。
苏棠坐在书桌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别管我!”凌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凌文的手,声音尖锐而烦躁。她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我没事!都看什么看?”
说完,她一头扎进自己的床铺,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苏棠看着那抖动的被角,眼神微暗。凌玲这是在外面吃了大亏,而且是她根本兜不住的亏。
然而,苏棠的猜测很快就被印证了。
三天后,一场更大的风暴,彻底将凌玲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