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棠主动联系了京市食品厂的主任赵胜利。
赵胜利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啤酒肚，戴着金丝眼镜，看着精明干练。他早就听说了真好糕点最近出了个爆款月饼，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同志，你这月饼，我尝了，确实是一绝！”赵胜利坐在四合院里，手里捏着半块月饼，赞不绝口，“这咸甜配比，这蛋黄的处理工艺，真不错！我们厂要是能出这款月饼，绝对能占领整个京市的中秋市场！”
“赵主任过奖了。”苏棠给他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说，“既然赵主任觉得好，那咱们就谈谈合作。”
赵胜利眼睛一亮：“好啊！苏同志，你开个价！这配方，我们厂买了！”
苏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赵主任，配方我不卖。”
“不卖？”赵胜利愣了一下，“那怎么合作？”
“我入股。”苏棠伸出两根手指，“配方和工艺，我无偿提供给京市食品厂，但我要占月饼系列净利润的二成。而且，这批月饼，必须统一叫‘真好月饼’，包装上要有‘真好糕点’的授权标识。”
“二成？！”赵胜利差点跳起来，“苏同志，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我们厂出原料、出人工、出设备、出渠道，你就出一个方子，就要拿二成利润？这不行不行，最多给你一成，而且只能算技术顾问费！”
“赵主任，您算错账了。”苏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您出的是常规成本，但我出的是核心竞争力。现在京市做月饼的厂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为什么只有我的蛋黄豆沙能卖爆？因为这方子独一份。”
苏棠见他有些意动，继续开口:“您给我一成，那是买断方子的钱，给我二成，那是买断一个印钞机的钱。而且，‘真好月饼’这个牌子打出去，对您食品厂也是巨大的品牌提升。还有，我这其他的月饼你也尝过了，是不是比同口味的都好吃？您想想，以后老百姓一提到京市食品厂，就想到‘真好月饼’，这广告效应，难道不值二成？”
“而且，月饼也就卖一两个月，你分给我两成利润，却能凭借这两个月把名声打出去！”
赵胜利被苏棠说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姑娘，心里暗暗吃惊。这哪里是个大学生？这分明是个商场老手啊！
他沉思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好！二成就二成！但是，你得保证，这方子不能卖给第二家，而且，你得负责指导我们厂里的师傅，直到他们完全掌握工艺为止！”
“成交。”苏棠爽快地伸出手。
赵胜利握住苏棠的手，心里暗自感叹：这丫头，是个做大生意的料！
有了京市食品厂的加入，宋家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一大半。
生产线开足马力，每天无数盒“真好月饼”被运往京市各大商场、供销社。
苏棠依旧每天放学去厂里指导工艺，确保每一颗月饼都保持原有的味道。
但市场上也出现了一些杂音。
“哎，你们听说了吗？现在外头卖的‘真好月饼’都是食品厂机器做的，没有宋家亲手包的那个味儿了！”
“是啊，我也觉得。虽然还是那个配方，但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灵魂。还是得去真好糕点铺子买现烤的才正宗！”
听到这些议论，赵春丽有些着急：“棠丫头，这可咋办？人家说食品厂里的月饼不正宗！”
苏棠却笑着安慰她：“大嫂，这是好事。”
“好事？”赵春丽不解。
“当然。”苏棠解释道，“机器量产是为了满足大众需求，让大家都能吃上咱们的月饼。而铺子里的手工现烤，是为了留住老顾客和高端市场。这就叫‘两条腿走路’。大家觉得手工的更好吃，说明咱们的品质守住了。以后，咱们铺子就主打手工定制和现烤，食品厂那边负责走量，互不冲突。”
赵春丽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铺子里依旧排着长队的顾客，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随着中秋节的临近，两家店连日的月饼订单，让苏棠的钱包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这天晚上，苏棠坐在炕上，把一沓沓大团结数得哗哗作响。唐婉和赵春丽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棠棠啊，这得有多少钱啊？”赵春丽咽了咽口水。
“妈，大嫂，这是咱们应得的。”苏棠把钱分好，笑着说，“等过完节，咱们给家里换台大彩电，再给壮壮买辆新自行车！”
“哎哟，那可太好了！”梁秀花乐得合不拢嘴。
……
就在京市月饼随着节日的过去热情减退时，这天一大早邮递员在门外喊：“宋家！有信！”
苏棠跑出去拿信，一看信封上的字迹，顿时笑了：“是翠花的信！”
拆开信，苏棠刚看了两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梁秀花凑过来。
苏棠念道：“‘棠棠，见字如面。听说你在京市发了大财，月饼卖疯了，你这丫头，有这好事竟然不想着我！我在青山镇都快急哭了，啥时候我能吃到那个蛋黄豆沙月饼啊啊啊……”
念到这里，苏棠忍不住笑骂：“这翠花，还是这么个急性子。”
她继续念：“‘……不过我也知道，月饼这东西归京市食品厂了。我也不贪心，你再给我寄几个面包方子呗？就你当时在知青点说的那些，咱们青山镇的老乡们都盼着呢！’”
苏棠当即铺开信纸，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她不仅把后世流行的“奶油菠萝包”、“火腿芝士包”的方子写了过去，还特意画了详细的图解，甚至连发酵的温度、烤箱的火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翠花这人实在，帮过我不少。这面包方子，就当是我给她送个中秋大礼了。”苏棠把信封好，交给赵春丽，“大嫂，明天一早帮我寄出去。”
“哎！好嘞！”赵春丽拿着信，保证按时寄出！
……
转眼间，国庆假期也到了。
京市的街头挂满了红旗，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苏棠收拾了一个大大的帆布包，里面装满了给兰沙岛亲人们带的礼物，京市的果脯、稻香村的糕点，还有给宋淮川和苏宁买的新衣服。
“棠棠，路上小心啊！”唐婉拉着苏棠的手，满眼不舍，“到了兰沙岛，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
“知道了，妈。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苏棠叮嘱道。
“放心吧，现在食品厂那里月饼都快结束了，铺子里我们俩也忙得过来。你好好玩！”赵春丽笑着塞给她一个布兜，“这是刚烤的蛋黄豆沙月饼，你带过去给他俩尝尝”
苏棠接过布兜，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心里满是温暖。
她走出四合院，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槐树上，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最初的一个小小糕点铺，到如今和京市食品厂合作，她的路越走越宽了。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苏棠挤上绿皮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窗外，京市的风景开始缓缓后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苏棠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蛋黄豆沙月饼，轻轻咬了一口。
熟悉的咸甜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
“苏棠！”